第4章 癸字惊雷与宫闱暗涌(2/2)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锦衣卫指挥使赵化匆匆求见,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
“陛下,臣等顺着那枚‘癸’字铁片的线索,暗访了京中诸多古玩铺、铁匠铺乃至一些……一些隐秘的江湖门派。终于……终于在一个早已关张的古董铺老账房口中,探听到一丝消息!”赵化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讲!”林锋然精神一振。
“那老账房说,约莫二十年前,他曾在一个来自河西的行商手里,见过类似符号的器物,像是一枚青铜令牌的拓片。那行商醉酒后吹嘘,说那令牌属于一个极神秘的教派,叫什么……叫什么‘癸水教’,信奉什么黑帝真君,行事诡秘,在前朝元末时一度活跃,后来被太祖皇帝严厉剿灭,早已销声匿迹。那符号,正是他们的圣徽!”
癸水教?前朝余孽?林锋然心中剧震!一个被剿灭几十年的邪教符号,重现人间,还出现在针对江雨桐(或者说针对他)的火场中?这意味着什么?是邪教死灰复燃?还是有人故意利用邪教符号故布疑阵?
“可能找到那行商?或者那令牌拓片?”林锋然急问。
赵化摇摇头:“老账房说,那行商后来再无音讯,拓片也不知所踪。他还说,这‘癸水教’当年似乎……似乎与一些妄图复辟的前元贵族,有所牵连。”
前元贵族?复辟?林锋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如果牵扯到前朝复辟势力,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已不是简单的党争或谋逆,而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此事绝密!继续追查‘癸水教’一切线索!特别是与朝中官员、军中将领有无关联!要快!”林锋然下令,声音凝重。
“臣明白!”
送走赵化,林锋然心潮起伏。局势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危险。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黄昏时分,午门外的太学生仍在僵持,但声势已弱了许多。林锋然得到密报,周廷儒今日闭门谢客,但其府上管家却悄悄去了一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府。而宫中烧纸钱的源头,似乎指向了早已失宠、常年礼佛的端懿太妃身边的一个老太监。
线索杂乱,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反对他的势力,正在集结,且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
夜幕降临,林锋然身心俱疲。他屏退左右,独自走到殿外廊下。初冬的夜空,寒星闪烁,乾清宫的琉璃瓦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西暖阁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被宫中的流言所扰?身体可有好转?那包枸杞,她可明白他的心意?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思念涌上心头。他贵为天子,却连保护一个想保护的人都如此艰难,甚至自己的靠近,反而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灾祸。
就在这时,舒良悄悄走来,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粗陶小花盆,盆里种着一株叶片肥厚、形状奇特的绿色植物,在寒冷的夜里依然生机勃勃。
“皇爷,西暖阁那边……让宫女送来的。说……说是江姑娘吩咐的,这‘石莲花’好养活,搁在窗台能吸些烟火气,看着也清爽。”舒良低声道。
林锋然微微一怔,接过花盆。那株石莲花形态古朴,叶片饱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她送他一盆花?是在告诉他,她安好,让他不必挂心?还是借这“石莲花”的名字,暗示她心如磐石,让他安心?亦或是……这看似寻常的举动背后,另有深意?
他仔细端详着花盆,很普通,泥土也是新培的。但当他指尖无意中触碰到花盆底部时,却感到一丝极细微的、与其他部分不同的涩滞感。他心中一动,将花盆小心翻转过来,借着月光仔细看去——盆底靠近边缘的陶土上,似乎有用极细的硬物,划出了几道杂乱无章的短痕,像是孩童的涂鸦,又像是某种……未完成的符号?
林锋然瞳孔骤缩!这不是随意划痕!这痕迹……这痕迹的走向,与他手中那“癸”字铁片上的符号的某一部分,隐隐有几分相似!她是想告诉他什么?是她想起了什么?还是她在暗示,这“癸”字符号,与宫中某些人(比如那些烧纸钱的?)或某些物品(比如花盆?)有关?她是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用这种隐晦到极致的方式,向他传递信息!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忧虑攫住了林锋然。她身处险境,却仍在试图帮他!而这背后隐藏的阴谋,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暗!
他紧紧攥着那冰凉的花盆,仿佛能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微弱的勇气和警示。他抬头望向沉沉的夜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阴谋多大,他都必须撕开这重重迷雾!
他转身大步走回殿内,声音斩钉截铁:
“传赵化!”
(第四卷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