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癸字惊雷与宫闱暗涌(1/2)

那枚从灰烬中刨出的、刻着诡异“癸”字符号的铁片,像一块冰,死死烙在林锋然的心头,寒意刺骨。他独自坐在烛火摇曳的乾清宫东暖阁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铁片上那扭曲的刻痕,试图从中抠出一点关于敌人身份的蛛丝马迹。

癸?天干末位,主阴寒、隐伏。是某个秘密组织的代号?还是某种邪恶仪式的标记?为何会出现在江雨桐住所的火场核心?是针对她,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陛下,”高德胜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西暖阁太医来报,江姑娘……醒了有一阵子了,进过半碗参汤,神智清明了不少,只是气虚体弱,还说不了太多话。”

醒了!林锋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多日积压的阴霾仿佛被这道消息撕开了一条缝隙。他几乎要立刻起身赶往西暖阁,但脚步刚动,又硬生生顿住。此刻多少双眼睛盯着那里?他白日力排众议保下她,若深夜急赴,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流言蜚语,徒增她的险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椅中,声音尽量平静:“知道了。用最好的药,让太医十二时辰守着。她……可问了什么?”

高德胜小心回道:“江姑娘只问了……问火势可曾殃及邻里,又问陛下……陛下是否安好。听闻陛下无恙,邻里也无大碍后,便不再多言,只望着帐顶出神。”

她先问邻里,再问朕……林锋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涌起一股混杂着酸楚和温暖的复杂情绪。都这般光景了,她心里装的还是别人。

“她可曾……提及那场火?或者……看到什么异常?”林锋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或许,她是唯一的目击者。

高德胜摇摇头:“太医说,江姑娘对起火前后之事,似是一片模糊,只记得浓烟呛人,然后便不省人事了。未曾提及异常。”

失忆了?是惊吓过度,还是……林锋然目光微沉,瞥了一眼案上那“癸”字铁片。他挥挥手让高德胜退下,沉吟片刻,取过一张素笺,用那支江雨桐赠的旧笔,蘸了朱墨,却久久未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凝练成力透纸背的三个字:“安心,朕在。” 他放下笔,拿起那张素笺,又觉太过苍白,目光扫过案头,看见昨日内务府新贡上来的、用琉璃盏盛着的几颗鲜红饱满的枸杞子,他拈起一颗,用另一张素净的宣纸小心包好,连同那朱批字条,装入一个寻常的信封,封口处,用指腹蘸了点墨,轻轻按了个不起眼的印记。

“舒良,”他唤来最心腹的小火者,“将这个,亲手交给西暖阁伺候的掌事宫女,什么也别说。”

“奴婢明白。”舒良接过信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枸杞明目,朱批安神。他只能以这种隐晦到极致的方式,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次日清晨,林锋然尚未起身,高德胜就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皇爷,不好了!宫外……宫外聚集了不少太学生和士子模样的人,跪在午门外!说是……说是要‘死谏’!为首的几个,打着‘清君侧、正朝纲’的白布幡!”

死谏?!林锋然瞳孔一缩,瞬间清醒。来得真快!周廷儒在朝堂上未能逼他就范,竟煽动起国子监的太学生来了!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用“民意”和“士林清议”来压他!

他疾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寒冷的晨风夹杂着隐约的喧嚣灌入。虽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凝聚不散的骚动气息,已足以说明局势的紧张。

“都有哪些人?可查清背景?”林锋然声音冰冷。

“回皇爷,锦衣卫初步探查,为首的是几个江南籍的监生,平素就……就与周御史门下清客往来密切。他们声称陛下被妖女蛊惑,天降灾异,要求……要求陛下驱逐宫中的‘祸水’,下罪己诏……”

“祸水?”林锋然气极反笑,“好大一顶帽子!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跪到几时!传朕口谕,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外围盯着,不许任何人冲击宫门,但也不准驱散!朕要看看,这背后还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再让锦衣卫给朕盯死周廷儒府邸,看他今日都与何人接触!”

“奴婢遵旨!”

整整一个上午,午门外的喧嚣时起时代,如同背景里挥之不去的噪音,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林锋然强压怒火,照常批阅奏章,召见大臣议事,但谁都看得出皇帝眉宇间凝聚的风暴。不少官员奏事时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午后,就在林锋然以为这场闹剧会以学子力竭散去告终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却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皇爷,”冯保面色凝重,低声道,“宫里的风言风语……压不住了。几个老太妃宫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说西边那位(指西暖阁)是狐媚转世,身上带着不祥,这才招来天火……甚至……甚至有人偷偷在宫里偏僻角落烧纸钱符水,说是要驱邪……”

流言竟已渗入宫禁深处!连先帝的妃嫔都被煽动起来了!林锋然心中警铃大作。这已不仅仅是朝堂之争,而是有人要彻底搞臭江雨桐的名声,甚至用巫蛊迷信的方式,在宫中制造恐怖氛围,逼他放手!

“给朕查!是哪个宫里最先传出来的?哪些人在烧纸符?一律杖毙!”林锋然眼中杀机毕露。宫廷之内,竟敢行此厌胜之术,简直无法无天!

“老奴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只是牵扯到几位太妃娘娘,恐怕……”冯保面露难色。

林锋然明白他的顾虑。先帝妃嫔,地位尊崇,若无确凿证据,动之不易。他烦躁地挥挥手:“先查清源头!一有实据,立刻来报!”

内忧外患,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林锋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扫过帝国的万里山河,却觉得这煌煌宫阙,竟无一处安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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