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铁证如山与朝堂惊雷(1/2)

济宁城南土地庙的硝烟和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林锋然的鼻尖。墨夷的遗言、那包沉甸甸的“瘟石”、以及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小心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但他深知,此刻远在江南,鞭长莫及,首要之务,是稳固后方,彻底斩断石亨集团在朝中的残余触手,震慑所有心怀叵测之人。唯有朝堂清朗,他才能腾出手,全力对付隐藏在江南迷雾深处的“癸”字毒瘤。

龙舟旗舰“安济号”的舱室,临时成了行在的决策中枢。林锋然摊开从京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厚厚卷宗,那是冯保、徐光启等人根据他离京前的布置,日夜审讯、整理出的石亨、曹吉祥一党的罪证摘要。昏黄的烛光下,他的面容冷峻如铁。

“陛下,石亨已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唯对勾结‘癸’字邪教、谋害太上皇等事,仍咬死不知。”赵化躬身禀报,他手臂上缠着绷带,是土地庙一战的纪念。“但其麾下数名心腹将佐,在分开关押、严刑拷问下,已陆续招供,与漕帮账册、边境密信、以及我等在江南查获的线索,皆可印证。”

林锋然“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瘟石”样本,目光却落在另一份密报上——那是冯保动用东厂暗线,从石亨一个外宅书房暗格中搜出的、与江南某位致仕高官的密信抄本。信中虽用词隐晦,但提及“太湖风物甚佳,可供丹材”、“周王旧邸藏书或有所得”等语,意味深长。周王,乃是英宗朝被废的藩王,其“旧邸”正在南京!而“丹材”……

“看来,这位钱牧斋(钱谦益),所图非小啊。”林锋然声音冰冷。太湖、丹材、周王旧邸、前朝邪术……线索如同破碎的瓷片,正在一片片拼凑出令人心悸的图案。“公审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徐大人、英国公及三法司主官已按陛下密旨准备妥当。石亨、曹吉祥(虽死,但其罪状亦列)及其核心党羽共二十七人,罪证确凿,供词、物证链完整,随时可开庭审理。”赵化答道,“只是……朝中仍有少数清流,以‘未经阁议’、‘有伤大臣体面’为由,微有异议。”

“异议?”林锋然冷笑一声,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明发上谕上疾书,“朕给他们体面,他们给朕江山了吗?传朕旨意:石亨、曹吉祥等,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结党营私,把持军政,贪墨无度,其罪一也;交通藩镇,窥伺神器,阴怀异志,其罪二也;构陷忠良,残害百姓,致使边关不宁,朝纲紊乱,其罪三也;更甚者,丧心病狂,竟敢勾结妖人,暗行邪术,谋害……谋害太上皇(此条证据稍弱,但足以引发朝野联想),其罪四也;为掩盖罪行,不惜纵火行凶,戕害于国有功之义士,几酿巨祸,人神共愤,其罪五也!五罪并罚,罄竹难书,着即移交三法司,于三日后,朕回銮前,公开朝审,明正典刑,以昭天理,以安民心!有敢非议、沮扰者,以同党论处!”

他笔走龙蛇,字字千钧,尤其是将“纵火谋害义士”与前面滔天大罪并列,既坐实了石亨集团的穷凶极恶,又巧妙地将江雨桐的遇险拔高到“国事”层面,堵住了那些企图从“宫闱”角度攻讦的悠悠之口。最后一句“以同党论处”,更是杀气凛然。

“八百里加急,发回京师!令徐光启主审,英国公监审,三法司、锦衣卫、东厂旁听!朕要这桩铁案,办成铁案!让天下人都看清楚,逆党的下场!”林锋然将上谕重重按下玉玺,递给赵化。

“臣,领旨!”赵化双手接过,感受到那份量,肃然应诺。

三日后,北京,皇极殿前广场。

天空阴沉,朔风凛冽,却挡不住百官齐聚、勋贵云集,以及得到特许在远处围观的部分百姓。一场决定众多人头落地、甚至可能影响朝局走向的公开朝审,即将在此进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锋然虽南巡未归,但龙椅虚设,代表皇帝的明黄色华盖和仪仗仍在。英国公张辅、内阁次辅徐光启端坐主审位,三法司堂官、锦衣卫指挥使、东厂提督等分列两旁,更有御史言官、科道官员在场记录监督。这般阵仗,本朝罕见。

“带人犯——!”随着司礼监太监一声尖利的唱喏,沉重的铁镣声由远及近。

昔日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武清侯石亨,身穿囚衣,披头散发,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押了上来。他脸色灰败,眼中却仍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桀骜。其后,曹吉祥虽已死,但仍以白幡书名代之,再后是张軏、门达等二十余名核心党羽,个个面如死灰,颤栗不已。

徐光启面色肃穆,展开圣旨,朗声宣读罪状。每读一条,便有相关人证、物证被带上。当漕帮首领战战兢兢地指认石亨如何指使他垄断漕运、克扣粮饷、甚至暗中资敌时,百官哗然;当边境守将呈上石亨与瓦剌部族暗中往来、许诺“边市之利”的密信抄本时,勋贵集团中不少人倒吸凉气;当户部官员抬出一箱箱记载着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的账册时,围观百姓中已响起压抑的怒骂。

然而,真正的高潮和死寂,出现在最后两条罪状。

“罪臣石亨,于陛下登基之初,便暗中结交妖人,查获邪教‘残月’信物及‘癸卯丹’方,意图不轨!此其罪八!”徐光启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锦衣卫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那枚从石亨密室搜出的、刻有诡异符号的“癸”字令牌,以及几张“癸卯同心丹”的残方。尽管大多数人看不懂那符号和丹方意味着什么,但“邪教”、“妖人”、“癸卯丹”(令人联想“癸卯”变故)这些词,已足够引发最坏的联想。石亨猛地抬头,嘶声道:“此物非我所有!是栽赃!”但声音在如山铁证前显得苍白无力。

“其罪九!”徐光启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痛心与愤怒,“罪臣为掩盖其滔天罪行,竟丧心病狂,于去岁冬月,指使死士,于西城纵火,意图焚杀于国有功、为陛下查访逆党阴谋提供关键线索之义士!幸赖陛下仁德,天佑忠良,未使其毒计得逞!然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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