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铁证如山与朝堂惊雷（2/2）

“义士”二字，徐光启咬得极重。他没有提江雨桐的名字，但“于国有功”、“查访逆党阴谋”的定性，已将她的存在与“国事”紧紧绑定，洗脱了“宫闱”嫌疑。而“纵火杀人”的指控，结合之前“勾结妖人”的罪名，瞬间将石亨打入了“不仅谋权，更是祸国殃民、戕害忠良的恶魔”深渊。

“你血口喷人！”石亨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起，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赵化出列，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几名锦衣卫押上一名浑身伤痕、眼神涣散的汉子，正是当夜在太液池琼华岛被捕、后经受不住酷刑招供的一名“癸”字外围死士。那死士当众指认，受石亨府中一名清客（已自尽）指派，参与纵火，所用火油乃军中特供，由石亨心腹提供。人证物证（残留的火油罐、军械库记录）俱在。

紧接着，冯保示意，东厂番役抬上几口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些古怪的器物、符纸，以及一些与江南瘟疫区发现的“瘟石”成分相似的矿石碎块。冯保尖着嗓子道：“此乃从逆贼石亨别业密室中起获，经查，与邪教‘残月’余孽所用之物同源！其勾结妖人，行魇镇邪术，诅咒君上，可谓恶贯满盈！”

“诅咒君上”四字一出，满场死寂！这已超出了权臣斗争的范畴，触及了最核心的皇权禁忌！就连一些原本对石亨抱有同情，或认为皇帝清算过苛的官员，此刻也面无人色，不敢再发一言。

石亨瘫倒在地，面如金纸，他知道，这条罪状一出，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勾结邪术、诅咒皇帝，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完了，他的家族也完了。

徐光启环视全场，沉声道：“石亨所犯九大罪，条条铁证如山，件件罪无可赦！其余从犯，或助纣为虐，或知情不报，皆罪责难逃！依《大明律》谋反、谋叛、造畜蛊毒、杀人、纵火等律，当处极刑！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英国公张辅率先表态：“罪证确凿，无可争议，当明正典刑！” 三法司主官纷纷附议。那些之前稍有微词的清流，此刻噤若寒蝉。

“既无异议，”徐光启起身，面向虚空龙椅方向，肃然一礼，然后转身，声音响彻广场，“奉圣谕：石亨，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夷三族！曹吉祥，虽已伏诛，仍追夺一切爵禄，开棺戮尸，族人流放三千里！张軏、门达等二十七名核心党羽，按律分别处以斩立决、绞监候、流放充军！其贪墨家产，悉数抄没充公！涉案军中将校、地方官吏，由兵部、吏部严加议处！此判，即日生效，昭告天下！”

“陛下圣明！天理昭昭！”百官山呼。

石亨闻言，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彻底昏死过去。其党羽哭喊求饶声、瘫软倒地声不绝于耳。围观的百姓则爆发出阵阵欢呼。这场公开、迅速、证据确凿的审判，极大地震慑了朝野，也初步挽回了因皇帝“冲冠一怒”而受损的些许威信——看，皇帝铲除的是祸国殃民、勾结妖邪、企图弑君的巨奸，而不仅仅是政敌。

朝审结束，人群散去，但波澜并未平息。徐光启回到值房，屏退左右，展开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皇帝的密旨。密旨中，林锋然肯定了公审的成果，但话锋一转，提到了江南的“诡异疫情”和“疑似前朝余孽作祟”，要求徐光启、张辅等人，借清查石亨党羽、整顿京营边防之机，暗中筛查军中、朝中是否还有与“癸”字符号、邪术丹药相关的人与事，尤其注意与江南，特别是与致仕官员钱谦益有关的线索。同时，加紧筹备皇帝回京后，可能需要的南下“巡疫”事宜。

“陛下这是……要深挖啊。”徐光启抚着长须，面色凝重。石亨虽倒，但“癸”字的阴影，似乎才刚刚开始弥漫。他想起皇帝密旨中提及的“瘟石”和墨夷的警告，心中不由一紧。

而此刻，南巡的龙舟已过徐州，即将进入南直隶地界。林锋然站在船头，望着浩渺的江水，手中摩挲着那枚“癸”字令牌和“瘟石”样本。公审的消息尚未传来，但他能预料到结果。石亨伏法，只是斩断了伸向朝堂的一条触手。真正的巨兽，还潜藏在江南的烟波与繁华之下。

“钱谦益……太湖……残月教……癸水丹……”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无论你藏得多深，这次，朕定要将你连根拔起！”

船行甚急，劈波斩浪，直指东南。而遥远的太湖深处，某座看似寻常的岛屿之下，昏暗的密室内，丹炉火光明灭，映照着一个清癯老者阅读密信时，骤然阴沉下来的面容。信上只有一行字：“石亨事败，公审已毕。皇帝南巡，将至苏州。‘癸水’将沸，早作准备。”

老者缓缓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四卷 第1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