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始皇称奇巧（1/2）

工匠池造出可书写粗糙纸张的消息，虽然在作坊内仍被大多工匠视为无关紧要的奇闻，但负责“考工室”的技巧令却不敢再等闲视之。他亲眼见过池最初那些不堪入目的失败品，也见证了这张虽然粗糙却意义非凡的“第一纸”的诞生。他意识到，此物或许真有“于文书之道有小补”的潜力。按照流程，他将此事连同那张写着“大秦”二字的粗糙纸张样品，作为一项“工巧新进”，写入了呈送丞相府的例行报告中。

这份报告，混在一堆关于军械产量、阿房宫石料开采进度、骊山陵机关设置的文书之中，送到了李斯的案头。李斯日理万机，起初并未特别留意。直到一日深夜，他批阅文书略感疲惫，随手拿起那份“工巧新进”的报告翻阅，目光扫过关于“池造轻薄书写物已有小成，虽糙陋然可书”的描述时，才猛然想起一年多前自己那随手的批注。

他心中微微一动，命人将随报告附上的那样品取来。

当那张颜色暗黄、边缘毛糙、触感粗糙的“纸”被小心地铺在李斯面前时，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那粗糙的表面，感受着与光滑缣帛、坚硬竹简截然不同的质感。然后，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那纸上空白处缓缓写下一个“斯”字。

墨迹落下，虽有轻微洇散，不如在缣帛上那般轮廓分明，但字迹清晰，笔锋依稀可辨。更重要的是，书写的感觉异常流畅，毫无竹简的滞涩感，也无需担心如缣帛般昂贵耗损。

李斯放下笔，久久凝视着那个写在粗糙纸面上的“斯”字，心中掀起了波澜。作为帝国行政体系的实际操盘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简牍的笨重给政务效率带来的制约。各地郡县上报的文书动辄数十上百斤，运输、储存、查阅都极其不便。若此物……若此物能进一步改良，哪怕只能替代部分非重要的文书用简，其节省的人力、物力，以及对信息传递速度的提升，都将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想不到……那工匠池，竟真有几分韧劲和巧思。”李斯喃喃自语。他意识到，自己当初那随口的批注，可能真的催生出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次日朝会过后，李斯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返回丞相府处理政务，而是带着那张写着字的粗糙纸张，求见始皇。他知道，皇帝近来对政务兴趣缺缺，终日沉溺于方士长生之言，但对各种“奇巧”之物，却仍保有一定的新奇感。

果然，当李斯将那张纸呈上，并说明此乃以树皮破布等廉价之物制成，可用于书写时，正因方士进献的“仙丹”无效而心情郁结的始皇，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哦？树皮破布，竟能造出此等可书之物？”始皇饶有兴致地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用手指捻动，又对着光看了看纤维纹理。“确是与缣帛、简牍皆不相同。李卿，此物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