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宫中传异动（1/2）

就在李斯悄然铺设军中脉络的同时，咸阳宫深处，那股与他命运息息相关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起来。太后赵姬所处的甘泉宫（或泛指其居所），近日传来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引人不安。

这些消息，并非通过官方渠道，而是如同渗过缝隙的水滴，通过田仁、黑伯乃至那个年轻书吏等多条隐秘路径，零零碎碎地汇入李斯的耳中。

起初，还只是些宫闱琐事的传闻：长信侯嫪毐愈发骄纵，在宫中乘车驰骋，见到丞相吕不韦的车驾竟不让道；其门下宾客仗势欺人，在咸阳城内强买强卖，与吕府门客冲突不断；太后对嫪毐赏赐无度，甚至允许其使用只有王室成员才能享用的仪仗。

这些行为虽然僭越，但尚在可容忍的边缘。吕不韦似乎也采取了克制的态度，并未立刻与太后和嫪毐发生正面冲突，或许是不愿在秦王即将亲政的关键节点引发内乱。

然而，近几日传来的消息，却让李斯嗅到了真正的危险气息。

黑伯通过其安插在宫市（宫中采买机构）的眼线回报，称嫪毐近日频繁调动其亲信宦官和卫士，似乎在对甘泉宫的防卫人员进行某种调整和安插，其举动颇为可疑。

田仁则在一次酒后，含糊地提起，听旧日宫中同伴言及，太后似乎有意让嫪毐插手一些原本由宗正府或少府管辖的、关于王室宗亲封赏的事务，这已严重逾越了内侍的职权范围。

最让李斯警觉的是，那个年轻书吏无意中听到张沮与另一名舍人低声交谈，提及“宫中近日似有贵体欠安”，言语闪烁，但结合其他信息，李斯几乎可以肯定，这“贵体”绝非指太后，而很可能是……那位日渐沉默、却即将迎来冠礼亲政的少年秦王，嬴政！

如果秦王此时“欠安”，无论是真是假，都意味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在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主君的健康状况足以动摇国本！

“山雨欲来啊……”李斯放下手中一枚记录着曲辕犁数据的竹简，走到窗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凝重。

太后与嫪毐的势力膨胀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们不再满足于宫闱之内的权势，开始将手伸向朝堂，甚至可能对秦王构成了直接的威胁。而吕不韦的隐忍，或许并非全然是顾全大局，也可能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无奈，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纵容或试探？

李斯回想起历史上关于嫪毐之乱的记载。那场叛乱爆发于秦王政前往雍城举行冠礼之时，嫪毐矫太后玺发兵作乱。如今，种种迹象表明，这场风暴正在加速酝酿，其爆发的时机和形式，或许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产生变数，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却丝毫未减。

他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首先，是确保自身和家人的安全。他秘密嘱咐芈姝，近日尽量减少外出，府中用度也尽量从相府内部渠道解决，避免与市井之人过多接触。同时，他让黑伯加强对小院周围的暗中警戒，留意任何可疑人物。

其次，是进一步摸清宫中的确切动向。他需要知道秦王“欠安”的消息是真是假，程度如何？嫪毐调动人手意欲何为？太后的态度究竟如何？

他再次找到了田仁，这次直接询问关于秦王近况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