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蒙恬李斯共辅政（1/2）

秘议既定，空气中的凝重仿佛化为了实质。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每一张肃穆的面孔，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划破这死寂。符玺令深知此事关乎国本，干系重大，他屏息凝神，亲自从以玄漆装饰的玉匣中，请出皇室专用于最重大诏令的特制冰蚕丝绢帛。这绢帛洁白如雪，质地坚韧，展开时几乎不闻声响，却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他跪坐于案前，手执御用紫毫，蘸饱了以朱砂、金粉及特殊药物调制的墨汁，这墨迹可保千年不褪。李斯立于一旁，字斟句酌，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皇后端坐于侧，面色苍白却竭力维持着国母的威仪，几位被紧急召入的核心内臣——包括掌管宫禁的卫尉、负责记录言行的尚书等——皆垂首恭听，他们是这道遗诏诞生过程的见证，也将是未来权力格局的组成部分。

李斯的口述，先是以沉痛至极的笔调，宣告了皇帝陛下因“积劳成疾，药石罔效，天命弗佑，即将龙驭上宾”。言辞间充满了对天不假年的哀恸与无奈，奠定了诏书的悲壮基调。继而，旨意明确无误地指向皇长子（太子之名暂缺，以待填入），确立其为帝国法统的唯一继承人，承续宗庙社稷。

随后，便是最核心的顾命安排部分。李斯刻意放缓了语速，确保符玺令能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每一个关键措辞：

“…朕以幼主托付于社稷重臣。丞相李斯，秉性忠贞，才略宏富，随朕多年，夙夜在公，堪为股肱。上将军蒙恬，世受国恩，忠勇贯日，威震朔方，足堪柱石。着丞相李斯、上将军蒙恬，共同辅佐新君，处理一切政务，总摄军国大事，直至新君成年亲政。望尔等共体朕心，和衷共济，外御其侮，内安黎庶，保我大秦江山永固…”

“共同辅佐”、“处理一切政务”、“总摄军国大事”，这些词语被反复推敲，意在明确李斯与蒙恬是平等的顾命大臣，共享决策权，不分主次。这不仅是对手握重兵的蒙氏家族的安抚与尊重，更是李斯深思熟虑的一步棋。他需要蒙恬这面威望崇高的旗帜，来抵御朝野内外可能出现的任何质疑与挑战，尤其是防范那些可能指责他丞相擅权的流言。将蒙恬置于同等重要的位置，既是权力制衡，也是风险分担。诏书中也未曾遗漏那位象征性的宗室重臣，赋予其“参赞机要，匡扶社稷”的职责，以示权力架构的平衡与周全。最后，诏书以严厉的口吻申饬文武百官，必须恪尽职守，辅佐新君与顾命大臣，不得有贰心。

漫长的草拟过程终于结束。绢帛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庄重的诏书体。符玺令将诏书捧起，由皇后率先过目，她微微颔首，眼中含泪，却未发一言。接着，诏书被依次传递给几位内臣阅览，众人皆表示无异议。最后，诏书呈至李斯面前。

李斯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逐字逐句地审视，尤其是在“丞相李斯、上将军蒙恬，共同辅政”以及“总摄军国大事”等关键语句上停留良久。他必须确保文字表述毫无歧义，足以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政治风波中，成为他权力合法性的最坚实屏障。确认每一个字都符合既定方针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