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蒙恬李斯共辅政（2/2）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符玺令神情庄严肃穆，转身从重重护卫的玉匮中，请出了皇帝的全套玺印：天子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他深吸一口气，在皇后和众臣的凝视下，将沉甸甸的玉玺稳稳地、精准地钤盖在诏书预留的朱红框格内。每一次玺印落下，都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咚”声，这声音不仅敲打在绢帛上，更敲打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朱红的印文，在雪白的绢帛上熠熠生辉，仿佛带着灼热的力量，将这“李斯蒙恬共辅政”的权力结构，以帝国最高律法的形式，永恒地镌刻下来。

钤印完毕，诏书在法律和礼制上均已完备。李斯即刻下令，命符玺令将遗诏存入特制的金匮之中，金匮外再加以御封，并严令：非到皇帝大殓、新君即位之时，或遇重大变故经由他与蒙恬共同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这既是保密的需要，也是预防不测。

妥善收好遗诏，李斯的目光再次投向龙榻。仿佛心有灵犀，也似是终于卸下了最后的牵挂，就在这庄严仪式刚刚落定的瞬间，扶苏胸口那微弱而顽强的起伏，渐渐地、渐渐地归于平静。他紧蹙的眉宇似乎舒展开来，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安详，如同沉入了一场再无纷扰的长梦。

侍奉在侧的老内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鼻息，随即扑倒在地，带着哭腔长呼：“陛下……驾崩了！”

这一宣告，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殿内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哀哭声顿时响起。李斯率先跪倒，以头触地，身后众人随之跪满一地，行三跪九叩的大礼，送别皇帝最后一程。李斯的泪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但这泪水之中，已不仅仅是纯粹的悲伤，更混杂着对未来的忧虑、对巨大责任的认知，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必须前行的决然。

大礼行毕，李斯缓缓起身，用袖角用力擦去泪痕。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悲戚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所取代。他知道，一个时代随着扶苏的呼吸一同结束了。从此刻起，帝国的航船驶入了未知的水域，而他，将与远在北疆的蒙恬一起，依据那份墨迹未干、印玺犹温的遗诏，共同执掌舵轮，护卫着年幼的新主，面对朝堂的暗流、六国遗族的窥伺以及天下未定的民心，开始一段充满荆棘与危险的辅政历程。

帷幕落下，又一场更为诡谲复杂的权力博弈，正式开始了。李斯，已然立于这场风暴的眼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