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终决定永圈禁（2/2）

同时，这也是对嬴姓赵氏江山最为稳妥的保障。通过这无形却坚固的牢笼，胡亥这个曾经的“祸源”，其潜在的破坏力被降到了最低。只要看守得宜，他便如同一只被精心拔去了所有利齿尖爪，囚禁于精钢铁笼中的困兽，空有皇子的名号，却再也无法对外界构成实质性的威胁。这远比一场充满争议的公开处决，或是一次可能留下后患的“意外”身亡，要来得稳妥太多。它避免了授人以柄，避免了可能引发的政治动荡和无休止的道义指责。

当然，李斯的理智如同明镜，照见了“永圈禁”并非万全之策。它意味着需要持续投入人力物力，意味着漫长的岁月里潜藏着看守疏漏的风险。然而，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他选项所带来的更剧烈、更直接的风暴相比，这已是他于荆棘丛中，所能踏出的最平稳的一步。

当这个最终的念头如同磐石般落定在心间，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李斯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倦怠。但紧接着，这疲惫之中，又奇异地生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千钧重担，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安放的支点。

他缓缓地提起了那支御笔，笔锋在砚台里饱蘸了浓墨，那墨色幽深，如同此刻的夜。他的手稳定异常，再无半分犹豫。笔尖落在洁白的诏书绢帛上，沉稳地移动，勾勒出决定一个皇子后半生命运的字符。其核心，便是那三个力透绢背、冰冷如铁的字——“永圈禁”。

这三个字，将为公子胡亥的余生定下灰暗的基调，也似乎为这段让帝国丞相辗转难眠的政治难题，暂时画上了一个带着沉重叹息的阶段性句号。烛火，依旧在摇曳，将李斯伏案书写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个沉默的仪式，祭奠着无法两全的抉择，也见证着权力顶峰那无法与人言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