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帝亲临贺寿恩师（2/2）

“恩师于此青山绿水间，远离朝堂纷扰，着书立说，颐养天年，闲时含饴弄孙，实在令人羡慕。”皇帝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比朕终日困守于咸阳宫阙重重殿宇之中，案牍劳形，与繁琐政务、无尽奏章为伴，心境要自在、开阔得多啊。”

李斯微微欠身，言辞谦逊而得体：“陛下言重了。陛下春秋鼎盛，肩负天下重任，励精图治，此乃江山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老臣残躯朽迈，能得陛下如此挂念，于乡野寿辰之际，更蒙陛下不辞辛劳，亲临探视，已是惶恐不胜，荣幸之至，岂敢与陛下论自在。”

皇帝摆手，神态轻松地笑道：“恩师过谦了。朕常思，若无恩师当年呕心沥血，参赞枢机，助先帝一统六合，奠定帝国万世基业；后又于关键时刻，凭借超凡智慧与胆识，匡扶社稷于既倾，焉有今日海内一统、百业渐兴之局面？朕时常翻阅兰台存档，览恩师昔日所上之奏疏策论，字字珠玑，深谋远虑，至今读来，仍觉如饮醇醪，受益匪浅。尤其是恩师关于‘制科’取士，需重实学、察品行的几条建言，切中时弊要害，朕推行新政，改革吏治时，多以此为鉴，方觉方向明晰，少走了许多弯路。”

他并未停留于泛泛的赞扬，而是具体谈及了当前朝中推行新政遇到的阻力与已见的成效，语气诚恳，显然并非只是客套寒暄，而是真心将退隐的李斯视为可以咨询国事、汲取经验的师长。他甚至提到了通过某些渠道听闻李斯正在编撰的《寰宇志》和总结毕生所学所悟的《李氏笔诀》（虚构），表示对此极为期待，希望早日能得见成书，或可刊行天下，嘉惠士林。

堂屋外，李由、李瞻等人恭敬侍立，心中激动难平，相视之间，眼中皆有泪光。他们深知父亲（祖父）功高德劭，威望素着，却未曾想到，陛下竟会以如此谦卑、亲切、近乎子侄的姿态，亲自驾临这乡野柴门，为一位致仕多年的老臣贺寿。这不仅是对李斯个人的无上荣宠，超越了寻常的君臣之礼，更体现了新朝皇帝尊师重道、念旧感恩、不忘根本的仁厚品格与恢弘气度。

夕阳的余晖透过精致的窗棂，温柔地洒入堂屋，将屋内的一切——人的面容、家具的轮廓、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祥和的橙色光晕。一君一臣，一少一老，在这远离权力中心的乡野宅邸之中，隔着一张小小的茶案，进行着一场超越了寻常君臣礼仪、充满了温情与敬意的对话。窗外是悄然降临的苍茫暮色，窗内是烛火映照的融融温情。皇帝此次亲临贺寿，带来的不仅是令人艳羡的浩荡皇恩与无上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了时间流逝与地位变迁的肯定与深厚情谊，为李斯的晚年，添上了最为浓墨重彩、光耀门楣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