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解析、试探与无声的锋刃(1/2)

棱镜那失败的“深潜”探测,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在【混沌之卵】内部,路明非那畸形的意识结构,在经历短暂而剧烈的应激反应后,并未回归到单纯的“喘息”状态。相反,一种更加清醒、更加冰冷的“认知”,如同破冰而出的毒蛇,开始在他那混乱的思维底层缓缓游弋。

(干扰……只能应付一时。)

(他们(棱镜\/图书馆)会调整策略,会使用更强力、更精密的探测手段。)

(耶梅加得……她在观察,她在试探。她的目的不明,但绝非善意。)

(被动防御……终有极限。)

这些念头不再是模糊的危机感,而是基于刚才那场“交锋”细节分析后得出的、近乎冷酷的结论。那高能解析光束的强度、针对性,以及棱镜后续迅速调整、试图锁定能量喷涌的应变速度,都清晰地表明:外部的观测者,不仅耐心十足,而且拥有强大的技术后盾和应变能力。他们不会因为一次“数据污染”就放弃,只会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具威胁性。

而耶梅加得那隐晦的“信号”,在此次事件中意外地被自己利用来干扰棱镜,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她早已预料到这种可能性,甚至故意留下这些易于被利用的“痕迹”?如果她是故意的,那她的图谋就更深了——她在测试“卵”的“智能”和“反应模式”,甚至可能在诱导“卵”与棱镜(即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发生更剧烈的冲突,以便她从中渔利。

(不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需要……更了解他们。)

一个更加明确、也更具野心的“目标”,开始在路明非的意识中成形:从纯粹的“生存”与“伪装”,转向主动的“解析”与“理解”。

首先,是对棱镜及其背后观测体系的“解析”。

他将意识感知的“触角”,更多地投向那些自然散逸的、未被自己主动干扰的、棱镜探测后残留的“数据余韵”。这些余韵非常微弱、破碎,混杂在混沌背景中难以分辨。但他开始尝试用一种更加系统(对他而言)的方式去处理它们。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地“感受”到探测力场的存在和强度,而是试图去“拆解”它。

比如,当棱镜进行宏观扫描时,他会有意识地捕捉不同频率、不同“质感”的规则波动被探测力场“激发”或“吸收”的细微差异。他隐约感觉到,棱镜的探测并非单一模式,而是由多种不同“功能”的子力场复合而成——有些专门针对能量谱系,有些侧重信息结构,有些则似乎更关注规则稳定性的梯度变化。

他将这些模糊的感觉,与那些嵌入的“秩序之矛”碎片在被不同探测模式激活时的不同反应进行对照。秩序碎片如同不完美的“共振器”,对不同频率和性质的秩序力场,反应强度和模式也有所不同。通过观察这些反应,他能反过来推测外部探测力场的部分特性。

他甚至开始尝试一种极其危险的“反向探测”。

在棱镜数据回传的“窗口期”,当外部探测力场相对薄弱时,他会极其谨慎地释放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特定“秩序碎片”频率和他自身混沌本质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棱镜外部那层无形的力场屏障。

这不是攻击,甚至不是干扰,而是最原始的“触摸”和“聆听”。他试图通过这种接触,感受棱镜力场的“结构”、“强度分布”以及可能的“薄弱点”或“能量循环节点”。

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探针释放的瞬间,就可能被棱镜的防御机制捕捉、分析,甚至反向追溯。他必须将探针的强度控制在恰好低于棱镜常规警戒阈值的极限之下,并且一旦有被锁定的迹象,就立刻切断联系,甚至不惜“牺牲”掉释放探针的那部分意识子单元。

然而,高风险带来的是宝贵的信息碎片。通过这种笨拙而危险的“盲人摸象”,他渐渐对棱镜的运作方式有了更细致的“印象图”。他“知道”了棱镜哪个方向的探测通常更强,哪个区域的数据回传似乎更集中;他“感觉”到了力场屏障上某些区域似乎存在着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能量涟漪”,可能是内部炼金矩阵运转的副产物;他甚至隐约“察觉”到,棱镜与外界(很可能是“图书馆”)的数据传输,并非完全连续,而是存在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加密同步脉冲”。

这些信息碎片本身无法构成完整的“蓝图”,但它们为路明非提供了更多“操作空间”的可能性。比如,他可以在棱镜探测较弱的方位,进行一些风险较高的内部结构调整;他可以尝试在“能量涟漪”出现的特定相位,释放干扰信号,以期达到更好的干扰或伪装效果;他甚至开始构思,是否有可能在未来,利用那“加密同步脉冲”的瞬间,向数据流中注入极其微小、难以察觉的、伪造的“信息包”?

当然,这些构想都还停留在最原始的“推演”阶段,距离实施遥不可及。但至少,他不再是对观测体系一无所知的“盲目标靶”。

其次,是对耶梅加得“信号”的“理解”与“应对”。

路明非开始更加系统地记录和分析耶梅加得那些微弱信号的模式。他将它们出现的时间、类型(地脉扰动、生物信息素、微能量流偏转等)、强度、与棱镜观测节奏的关系,都尽可能地“标记”和“归档”。

他发现了更多可疑之处:这些信号的出现,似乎确实有意避开了棱镜的重点观测时段;信号的“内容”虽然隐晦,但重复出现时,会带有极其细微的、仿佛在“调整”或“等待反馈”的意味;而且,最近两次信号,隐隐指向了【混沌之卵】表层两个不同的、近期曾被他用作“伪装缓冲区”的区域。

(她在试探我对不同区域的控制力和反应差异?)

(她想绘制我的‘意识活动热点图’?)

这个推测让路明非心中一凛。如果耶梅加得真的在试图评估他的意识分布和活跃程度,那她的目的就绝不仅仅是“观察”那么简单。她可能在寻找他的“弱点”,评估他的“价值”,甚至……在筹划某种形式的“接触”或“控制”。

(不能让她轻易得逞……)

路明非的应对策略也开始升级。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感受”或偶尔“利用”这些信号,而是开始尝试进行更加复杂的“反馈”和“误导”。

对于指向明确区域的信号,他会有选择地进行“回应”。但这种回应绝非直白的“暴露”。有时,他会让目标区域的“伪装层”做出一种迟钝、混乱、仿佛只是受到环境刺激的本能反应(能量轻微紊乱、色彩随机闪烁)。有时,他则会调动附近另一片区域的“噪声单元”,制造一次看似相关、实则毫无逻辑的“过激反应”(比如毫无征兆地喷发出一团浓烈的、不含任何有效信息的混沌云团),以混淆视听。

他甚至开始尝试“伪造”信号反馈。利用对耶梅加得气息的微弱感知和模仿能力,他会在某个非信号指向的区域,故意制造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类似“大地回应”或“生命律动”意味的波动,然后迅速将其湮灭在混沌中,仿佛是一次失败的、不稳定的“共鸣尝试”。他想看看,耶梅加得是否会因此调整她的信号策略,或者暴露出更多的意图。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进行的、无声的心理博弈。双方都在试探,都在观察,都在试图从对方最细微的反应中,拼凑出真实的图景。路明非的优势在于身处混沌核心,环境本身就是他最好的掩护和武器;而耶梅加得的优势在于力量完整、经验丰富,且置身局外,视角更全面。

就在路明非于卵内艰难地进行着这种“解析”与“博弈”的同时,外界的力量格局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图书馆”的深度指令:

第七号观测棱镜的“深潜”失败报告,连同那些被严重污染的混乱数据,被实时传递到了“图书馆”深处。负责监控的分析员们虽然早有预料目标的难以捉摸,但如此高强度的主动探测依然收获寥寥,甚至引来了疑似目标反制的污染,这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棘手。

“‘第七号棱镜’常规探测协议,对目标的信息获取效率正在持续下降。”一份内部评估报告生成,“目标展现出对秩序化探测手段的适应性甚至‘反制’迹象。建议:启用更高维度、更低侵入性的‘共鸣观测模式’,或考虑部署‘第九号共鸣探针’进行辅助。”

“共鸣观测模式”是一种更加温和、更侧重于捕捉目标自然散逸的“规则和弦”与“信息韵律”的技术,试图从目标的“存在状态”本身去理解其本质,而非强行解析其内部结构。而“第九号共鸣探针”则是一种小型、可移动的补充观测装置,可以与棱镜协同,从不同角度和频率进行探测,构建更立体的数据模型。

“图书馆”的“馆长”在审阅报告后,下达了新的指令:“批准启用‘共鸣观测模式’作为下一阶段主要探测手段。‘第九号探针’待命,暂不部署。提高对探测数据中‘异常模式’和‘潜在意识活动迹象’的分析优先级。同时,启动对目标散逸信息流中‘非自然矛盾点’(如混血种技术特征、规则碎片异常活跃区)的溯源分析。”

指令意味着,“图书馆”的观测策略将变得更加迂回和精细化,试图从目标的“行为模式”和“信息生态”中寻找突破口。同时,他们也终于开始严肃对待数据中那些曾被标记为“低置信度”的异常,尤其是可能指向“卵”内存在某种“意识”或“智能”活动的蛛丝马迹。

校董会的暗流与新人:

阿尔卑斯山庄园的密室中,气氛因棱镜探测的再次受挫而变得更加微妙。

“这就是我们等待的结果?更多的无效数据和更高的风险?”弗罗斯特·加图索的声音如同冰碴,“‘图书馆’的效率令人失望。我再次提议,授权启动‘最终堡垒’的远程预备程序,至少对卡塞尔学院那片区域施加战略威慑,迫使守夜人和‘图书馆’采取更果断的措施!”

“加图索先生,请您冷静。”梵卓长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了一丝,“‘最终堡垒’的威慑是最后手段,一旦启动,意味着局势已无可挽回,并且会立刻惊动所有潜在的观察者,包括耶梅加得。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威慑,是更有效的情报和更精准的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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