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章(2/2)

但更关键的是,他在长孙皇后的葬礼上失仪,而招到长孙无忌的记恨,在关陇主导的朝堂中郁郁不得志,长期被边缘化。

他有才,更有极强的权力欲望和投机心理,这正是武曌需要的——一个有弱点、有野心、可用且可控的人。

如何拉拢?直接示好太过露骨,且易引起长孙无忌警觉。

武曌的手段,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投其所好,巧借东风: 武曌深知许敬宗最在乎身后名。

她借整理太宗遗稿之名,时常召许敬宗入宫咨询典故、品评文章。

这日,又招了许敬宗而来,在看似随意的品鉴中,武曌“无意间”提起:

“许公学富五车,尤精前朝史事。妾身观本朝史官所录,对隋末群雄如王世充、窦建德等人,多有贬抑。

然太宗陛下曾言‘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若一味贬斥,恐失其真。许公以为,当如何秉笔直书,方能既不损今朝威仪,又存其本来面目?”

这问题看似请教,实则给了许敬宗一个展示其“史学见解”和“公正立场”的舞台,更暗示了对现行史录的不满(许敬宗也因修史受贿被贬),正中其下怀。

许敬宗顿时精神抖擞,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大谈“史贵实录”之要。

武曌听得极为专注,不时颔首赞同,眼中满是“钦佩”:“许公高论,发人深省,妾身受教了。” 这一番“请教”,极大地满足了许敬宗的虚荣心和对史学话语权的渴望,让他感觉遇到了“知音”。

不久后,许敬宗正妻的父亲病逝。

按礼制,许敬宗需上表请求解官守丧(丁忧),但这正是他谋求升迁的关键时刻,他根本不愿离京。此事在讲究孝道的唐代颇为棘手。

武曌得知后,并未直接干预,而是“恰巧”在陪伴李治批阅奏章时,“偶然”看到许敬宗的丁忧奏表,对李治“无意”提及:

“陛下,许尚书才学渊深,正主持修撰《永徽礼》,此乃朝廷大典。若因私丧离任,恐延误进程。

妾身听闻,古礼亦有‘夺情’之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她点到即止,却为李治提供了“法理”依据。

李治本就对繁文缛节不甚在意,又正值用人之际(朝堂缺“笔杆子”),便顺水推舟,下旨“特允许敬宗在任守制,不必解官”。

这旨意一下,对许敬宗而言,简直是救命稻草。

他现在知道了何谓后宫无小事,武昭仪这“无意”间的美言,分量何其之重。

感激涕零之余,对武曌的“雪中送炭”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