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章(1/2)

永徽二年深秋初冬,关中大地大旱。

天子李治决定趁机推进归还民田策:将世家贵族乃至皇室强占的百姓田宅归还给百姓。

并停罢劳役:叫停辽东之役及土木工程。

又设立常平仓:各州设粮仓平价调剂粮食,稳定物价,对抗灾情。

寒风卷着焦黑的蝗尸扑打朱雀门,长安城外槐树皮被饥民剥食殆尽,露出森森白骨般的树干。

江逸风傩面覆霜,玄色披风掠过渭水河床——龟裂的淤泥里嵌着孩童干瘪的尸骸,手指还抠在裂缝中,似要抓住最后一滴泥水。

之后种种迹象,证明李治的做法是对的,但阻力并非没有。

“义仓空了,” 华州刺史张维哭倒在御阶前,“账册存粮三万石,实仓…不足三千。” 紫宸殿回风炉里煤炭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君臣心头寒冰。

长孙无忌抚着玉带,把刚看完李治下旨的还田于民等的三项诏书交给内侍,声音沉如古井:“丁税乃国本,若削减过甚,边军粮饷从何而出?”

听他这样说,李治一时间也没有了一个主意,这得找风哥或武曌再商量下才行。

而奉旨查灾的江逸风直扑华州义仓。仓门洞开刹那,霉腐气混着血腥扑面而来。

空荡的仓廒角落,几具胥吏尸首悬在梁下,脚下血书“吞赈者死”。

苏定方一脚踹翻仓丞:“狗奴,粮食呢?”

仓丞抖如筛糠:“…都、都转售给陇西李氏的粮队了…” 苏定方从尸身怀中搜出账册——墨迹簇新的“放粮记录”下,竟压着泛黄的田契,江逸风傩面贴近血迹斑斑的账纸,冷笑如刀刮铁:“好个‘义仓’,吞了民粟还要吞民田。”

城外官道,长孙家施粥棚前排起长龙。木牌大书“长孙相公慈济万民”,锅里粟米粥稠得能立住竹筷。

忽闻棚后骚动,苏定方拎鸡崽般揪出个监事:“侯爷请看。”

草垛后藏着三车掺沙陈米,与粥锅里的新粮天壤之别。

“相府每日施粥十锅,耗粮不过两石。” 监事昂首挺胸,“余粮自然…” 话音未落,江逸风傩孔中寒光骤闪。刀光过处,粥锅轰然劈裂。

滚烫的米浆浇在冻土上滋滋作响,饥民疯抢舔食,监事吓得瘫坐在热粥里惨叫。

“从今日起,” 傩面转向黑压压的灾民,“按侯爷新令——鳏寡独者领双份,壮丁领粥需修渠。” 苏定方率甲士抬出新米,铁桶般护住粥棚。

饥民中爆出裂帛般的哭嚎,不知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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