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章（1/2）

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暴怒、难以置信和锥心刺骨的痛，

王皇后方才站在摇篮旁的身影，武曌那字字泣血的控诉，爱女冰冷青紫的小脸…这一切在李治脑中瞬间串联成一条“铁证如山”的链条。

“王——氏——！” 李治的声音充满了骇人的杀意，“你好毒的心肠，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这是朕最喜爱的女儿，朕的亲生骨肉，你…你竟敢…杀吾女！！！”

“不，陛下，不是臣妾，臣妾没有啊。” 王皇后现在才如梦初醒，惊恐地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臣妾冤枉，臣妾只是看看公主，臣妾什么都没做啊，是武昭仪，武昭仪她诬陷臣妾。” 她语无伦次，指着武曌，脸上涕泪横流，充满了冤屈。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哪见过如此手段。

然而，她的辩解在李治滔天的怒火和丧女之痛面前，苍白无力。

李治看着王皇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再对比武曌那悲痛欲绝、几乎昏死的模样，心中早有了判断。

他想起王皇后因无子而对其他妃嫔皇嗣的嫉妒，想起她强行过继李忠时的手段，想起她与萧淑妃势同水火的争斗…这一切，都让武曌的指控变得无比“合理”。

“住口！” 李治一脚踹开试图抓住他衣角辩解的王皇后，抱着女儿冰冷的尸体，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将皇后…给朕押回中宫，严加看守，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失去生命的小小身体，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通红的双眼时，只剩下冰冷的恨意，“王氏，朕…绝不会饶恕你。”

王皇后被如狼似虎的内侍拖走，她凄厉的哭喊和“冤枉”的嘶鸣回荡在宫殿中，却再也无法传入李治的耳中。

他此刻的心中，只有对“杀女凶手”的滔天恨意，和对怀中逝去爱女的无限悲恸。

他紧紧抱着女儿，跌坐在摇篮旁，泪水无声滑落。

武曌依偎在他身边，哭得几近晕厥，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幽光。

小公主的夭亡，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彻底冰封了李治对王皇后仅存的情分。

“杀吾女”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萦绕在李治心头，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不再踏入中宫半步，对王皇后的辩解充耳不闻，中宫形同冷宫。

然废后，也绝非易事。

王皇后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关陇门阀，是当朝太尉长孙无忌。

若无铁证如山，若无朝堂上压倒性的支持，贸然废后，必将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动摇国本。

这让李治陷入了巨大的心理挣扎之中：

丧女之痛灼烧着他，对“凶手”王皇后的恨意让他夜不能寐。

每每看到武曌因思念女儿而憔悴哀伤的面容，他就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将王皇后斩首。

长孙无忌的权势如日中天，关陇集团把持朝堂。

废黜出身太原王氏的皇后，无异于公开向整个关陇宣战，李治虽为帝王，但登基未久，根基尚浅，他需要权衡，需要时机。

唯一的“人证”是武曌，唯一的“动机”是王皇后的嫉妒。

这够吗？长孙无忌一句“后宫争宠，构陷中宫”，就能轻易推翻。

李治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为他冲锋陷阵、压制关陇的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