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章(2/2)

他本能地想到了那个戴着傩面、屡立奇功、似乎无所不能的忠勇侯——江逸风。

或许…他能找到证据?或许…他能在朝堂上助自己一臂之力?

数日后,甘露殿内,李治屏退左右,只留下江逸风一人。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声音沙哑地讲述了小公主夭亡的经过和王皇后的“罪行”,语气中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风…江卿,王氏之毒,朕已深悉,然废后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长孙无忌…必不会坐视。

卿智谋深远,洞察秋毫,此事…卿以为如何?可有…良策?”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江逸风冰冷的玄铁傩面。

他沉默地听着皇帝的倾诉,如同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那傩面之下,无人能窥见其表情,江逸风心里翻江倒海,前世是知道武曌杀女的,这狗血的事情还居然是真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此乃陛下家事,亦是宫闱秘事。

臣,外臣也。。。。。。

职责所在,在边塞烽燧,在朝堂兵戎,在…长安街市之斗鸡走犬。

后宫之事,非臣所能置喙,亦非臣所敢置喙。陛下自有圣裁,臣。。。。。答应过先帝,唯陛下之命是从。”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恭敬中透着疏离,明确地划清了界限——水深,他不介入。

不表态,不提供任何建议,无论是寻找证据,还是在朝堂上公开对抗关陇,他都置身事外。

但如果是李治直接命他杀光关陇派系或者李治陷入险地,他会提刀就上。

江逸风心里明白成一片,只是嘴上不说,就算李治对付不了长孙无忌,那武曌对付一个长孙无忌,绰绰有余,根本就没有我与你这皇帝啥事。

李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是更深的无奈。

他也明白江逸风的意思,但他总不能让江逸风提刀杀了自己舅舅吧。

这位孤臣,只忠于皇家与大唐,只执行皇帝明确的命令,绝不主动卷入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政治漩涡,尤其是这种牵涉到皇帝家事和后宫阴私的泥潭。

他的傩面,不仅遮挡了面容,更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朕…知道了。” 李治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失望,“卿…退下吧。”

当深宫之中上演着惊心动魄的血色阴谋时,长安城的东市却是一派喧嚣热闹的景象。

而这场市井狂欢的中心人物,竟是那位刚刚拒绝了皇帝“咨询”的忠勇侯——江逸风。

卸下朝服,换上寻常锦袍,江逸风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大殿上那个沉默威严、傩面覆脸的帝国利刃,而是成了东市斗鸡场上最受欢迎、也最令人捉摸不透的顶流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