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八章(1/2)

显庆元年(六五六年)深秋,长安城笼罩在一层肃杀的薄雾中。

废王立武的余波未平,新的风暴已在帝国权力中心悄然酝酿。

御史台值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御史王义方清癯的面庞。

他手中紧握着一份奏疏草稿,墨迹未干,字字如刀,直指当朝权势熏天的宰相之一——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义府。

弹劾的内容,并非震动朝野的洛阳夺美、逼死毕正义一案,而是另辟蹊径,直指李义府私德败坏,尤好男风,府中豢养娈童,秽乱不堪。

选择这看似“偏门”的罪名,王义方自有考量:夺美案虽大,但毕正义已死,关键证据链断裂,皇后又有回护之意,

强攻恐难奏效。

而私德有亏,尤其是“好男风”这等在士大夫眼中极其不堪、甚至暗含对皇帝品味影射(李治亦有男宠传闻,唐朝时有钱有地位的人家,养娈童是很常见的)的丑事,虽不致命,却足以令李义府颜面尽失,动摇其圣眷根基。

然而,这柄剑亦是双刃。王义方深知,此奏一上,便是将自己置于烈火之上。

他放下笔,深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向后堂。

母亲王氏正于佛龛前诵经。

“母亲大人。”王义方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沉重。

王氏停下念诵,睁眼见儿子脸上少有的肃然,心中已明了几分。

她捻动佛珠的手微顿,温声道:“吾儿何事忧心?”

王义方撩袍跪倒在母亲面前,将弹劾李义府之事和盘托出,言辞悲怆:“母亲,儿身为御史,执掌风宪,纠劾奸邪乃分内之责。

今李义府恃宠骄横,目无法纪,秽行昭彰。视奸臣而不纠,是为不忠。

然……”他抬起头,眼中含泪,“此獠圣眷正隆,权势滔天。儿若弹劾,必遭反噬,自身陷于危墙之下事小,唯恐……唯恐牵连母亲,使高堂受辱,是为不孝,忠孝难全,儿……儿心乱如麻,不知何去何从。”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书房内一片死寂,唯闻烛火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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