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六章(1/2)

“明府,”元唤声音洪亮,震得满室嗡鸣,亦将那牡丹静气搅得粉碎,“那清虚观女冠,果然有诈,竟敢拒捕打伤多个不良人,幸得下官机警,已将其观门封堵,只待……”

魏元忠眼皮未抬,笔锋悬于“转运损耗”四字之上,声音平稳无波:“拒捕?伤人?其底细可曾探明?莫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勋贵子弟,或是哪位真人座下清修的道官?”他主政洛阳,深知东都之下水深浪急,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元唤嘴角一撇,显出十二分不屑:“不过一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冠,仗着几分姿色,行惑众敛财勾当罢了。

下官正欲破门锁拿,半途却杀出个搅局之人。”他脸上掠过混杂忌惮与不甘的古怪神色,

“一个戴傩面的狂徒,竟敢阻挠官府拿人,口出狂言,道是‘此间主人,你等动不得’……哼!

卑职正欲将其一并拿下,大理寺那录事百般阻挠……”元唤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块垒,声音陡然压低:“……事后,那大理寺录事竟称……称那傩面人为忠勇侯。”

“忠勇侯”三字,如九霄惊雷,直劈而下。

魏元忠悬于文书上的笔锋猛地一颤,一滴饱满浓重的朱砂墨汁,“啪嗒”一声,正正落在“损耗”二字中央。

那一点猩红,瞬间晕染开来,如血溅素绢。

握笔之手陡然僵硬,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白,笔杆在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呻吟。

方才还稳若磐石的身躯,此刻似被抽去筋骨,猛地向后一靠,撞在坚硬胡椅靠背,发出沉闷撞击。

扶手处一段年深日久的榫卯应声发出刺耳“咯嚓”脆响,竟生生裂开一道缝隙。

几案上青瓷茶盏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在珍贵公文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你……所言何?”魏元忠声音仿佛从干涸井底艰难挤出,嘶哑变调,字字带着颤抖。

那张素以沉稳如山着称的脸庞,血色褪尽,苍白如秋后霜打败叶。

眼窝深陷,瞳孔深处惊涛骇浪翻涌,死死钉在元唤脸上,似欲从其皮肉里抠出“虚妄”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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