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回纥少年被拖出毡包,老父亲抱着税吏的腿哭求,反被绑在马后拖行。
雪地上蜿蜒的血痕里,混着被踩碎的萨满神鼓。
吐迷度在暗处攥紧拳头,他袍襟暗袋藏着三张羊皮:大唐的盐引、契苾部的箭书、仆骨族的血盟。
夏州麦熟时节,唐军烽燧升起狼烟。
拔灼亲率五千狼骑踏过长城缺口,箭头直指晾晒场上的麦堆。“抢,”可汗的金刀劈开粮袋,粟米混着血水渗入泥土。
更远处,三百车精铁被套上草原马——那是准备运往安西都护府的军械。
黄河渡口,押送粮草的唐军校尉被钉在船桅。
拔灼割下他腰牌系在狼旗上:“告诉李世民,他东征的粮,本汗笑纳了。”对岸灵州城门轰然关闭,门缝里射出支鸣镝箭,箭杆缠着褪色的丝绸——正是三年前夷男可汗与李世民结盟时的哈达。
长安,大唐的心脏,当薛延陀拔灼的所做所为成为奏折,交到李世民的手中时,千古一帝震怒了。
贞观二十年六月丁卯,太极殿内《朔方舆图》铺展如血。
李世民以定唐刀鞘为笔,刀尖划破羊皮卷:“薛延陀自绝于天,朕当为漠北立新规矩。”
百官肃立在侧,就连那平日里懒散的忠勇侯也戴着那傩面站立在众臣身后,自己打过不少仗,所以,江逸风把自己归为武将一列,站在武将们末位。
殿中监对这上朝都是神出鬼没的侯爷也没提早的安排,便只好由着他,想站那就站那呗,人家可是太子的人,不能开罪。
江逸风站在这看着前排有椅坐的高官们发呆,心里在想着如何把蹴鞠队变成现银出来,前些天太子差东宫采办出宫,找自己退了一大部份的酒钱,得换个法子找补回来才行。
要不江府那么多的人光靠自己那屁大点俸禄还不得顿顿喝粥?
皇帝的安排,“兵出五路,中路由兵部尚书李积任行军大总管,率步骑六万,直插督军山(今蒙古杭爱山东支)薛延陀汗庭,北路李道宗。。。。。。。东北路军总管由营州都督张俭率领营州边军,沿辽西走廊推进,防高句丽援军。”
皇上的一道道命令下发,被中书省一众官员快速拟成圣旨。
全朝官员都生怕听漏一字,而影响到自己之后的工作,而深陷在搞钱这个问题里的江逸风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当帝王的目光看向忠勇侯时,发现他直直盯着前排官员的椅子,
“去,给江卿也搬把椅子。”李世民小声对身边王德说了一句。
王德马上吩咐殿中监去办。
“皇上赐忠勇侯坐。”殿中监的大吼让龙椅上的李世民很是不舒服。
王德上前就给殿中监提醒,“别吼了,麻利干活。”
饶是朝堂中如此大的动静都没能引起江逸风的注意,殿中省的小黄门抬着紫檀胡床穿行于朱漆柱间时,江逸风正盯着房玄龄座椅的鎏金螭首——那龙口含着的玉珠,足够买下西市半条酒肆街。
直到胡床“哐当”杵在御阶前三尺,金吾卫的甲叶声才惊醒他的财梦。
“忠勇侯?”李世民的声音像冰棱坠地。江逸风傩面下的视线慌忙从螭首玉珠移开,正撞上帝王眼中翻涌的阴云。
那阴云里映着辽东城头的血火,映着土山崩塌时将士的哀嚎,唯独映不进半粒铜钱的光。
“朕观忠勇侯神游物外,想必胸有破敌良策?”帝王指尖敲在郁督军山舆图上。满朝文武的呼吸都凝住了,长孙无忌的象笏在掌心掐出深痕。
大家都一个想法,这次,这侯爷要凉凉。
江逸风喉头滚动,傩面獠牙碰出清脆声响:“臣...臣在想薛延陀的羊毛...”话音未落,御案上镇国玉玺“咚”地一震,张亮伏诛时的血斑在螭钮上格外刺目。
“好,好个忠勇侯。”李世民怒极反笑,“既如此挂念北疆物产,那朕命你为观军容使,即日赴李积军前效命。”金口开合间,王德已捧出银丝嵌玉的监军鱼符——此物可直奏天子,却无调兵之权,分明是枷锁而不是以往的如朕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