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三章（1/2）

“荒谬！荒谬绝伦！”

长孙无忌的声音低沉如滚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皇后？杀了公主？她疯了不成，还是天下人都瞎了眼。”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书案。

案上那份由内侍省悄悄递出的密报，字字如针，刺得他双目生疼。

无法产子的王皇后竟丧心病狂，用手掐死了武昭仪所生的小公主。

更荒谬的是，陛下竟似深信不疑。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王皇后的失宠，他早已有所耳闻，那武氏以前名不经传，没想到手段竟如此非凡。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事态竟会急转直下，骤然堕入如此血腥污秽的深渊。

这哪里是后宫争宠？分明是直指皇后宝座，甚至是要动摇国本。

武氏这贱婢，竟敢行此大逆不道、栽赃构陷之举，更令他心悸的是，陛下对此的态度，竟是默许，甚至是……推动？

棋局，这盘由他精心布置、自认为掌控一切的棋局，似乎在他全然未觉之时，已然悄然易手。

几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已悄然滑出了他预设的轨道，带着一种冰冷的、失控的轨迹，坠向不可知之地。。。。。

“阿福，”长孙无忌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如电。

“老奴在，阿郎请吩咐，”长孙福立刻趋前一步。

“速去，请褚遂良、韩瑗、来济、于志宁，还有……”他略一停顿，声音更沉，“去探探李世积那边，兵部最近可有异动？动作要快，要隐秘一些。”

长孙福心头一凛，深深一躬：

“诺，”

旋即转身，脚步无声却极快地消失在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这天，要变了？”

书斋内，只余下长孙无忌一人喃喃自语，他缓缓坐回新制的黄花梨圈椅，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的唇线间跳跃，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案上那摊冰冷黏腻的茶渍，指尖传来的寒意，似乎一直渗到了心底。

一场风暴，已在这深宫暗影中酝酿成形，而他，必须在这风暴彻底撕碎一切之前，稳住这关陇贵族们的权势。

几乎就在长孙无忌惊怒摔杯的同时，皇宫内两仪殿的东暖阁内，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龙涎香的清冽淡雅萦绕不绝，驱散了深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