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六章(2/2)

太医之药,总不见效。臣妾日夜忧心,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她微倾身,声压得更低,推心置腹道:“陛下,长安宫室,自隋末动荡以来,迭经兵燹,又兼……又兼近年多事,恐有戾气沉积,不利圣躬调养。

臣妾思之再三,又请教了忠勇侯等老成之臣,皆言洛州形胜甲天下,位居中土,漕运便利,气象开阔,最宜休养,亦能俯瞰关东,稳固国本。”她特重提及江逸风,这位先帝亲封、深得信任的太子太保,其判断在李治心中分量极重。

她将墨迹犹新的诏书草案轻轻展于李治面前,言辞恳切,条理分明:“陛下请看,升洛州为东都,营建宫室,非为一己之安。

一则,长安地狭,供养维艰,洛州漕运四通,可解关中粮秣之困;

二则,山东、江淮乃赋税重地,近在洛州,便于控驭;

三则,北临河朔,南通荆楚,居中调度,震慑四方,此乃固国之本、安民之策,更可为陛下寻一处清净休养之地啊。”

李治费力睁开沉重眼皮,目光扫过诏书上那气势磅礴的词句——“两京之制,自古有之……营建东都,上应天心,下顺民望……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等……”字字指向江山永固。

而“清净休养”四字,更如甘霖,滴落于他被病痛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身心。

再思及此乃自己那位“风哥”所提,其言无疑加重了李治心中份量。

长安……此宫,承载太多。

父皇雄略,己身壮志,还有……还有那西北角挥之不去的血腥与午夜梦回时枯涸池底的绝望身影。

每番眩晕发作,眼前似都晃动着此等景象。

离开此地……或真能摆脱?至少,能令他喘息片刻?

“媚娘……”李治声气虚弱沙哑,带着深深解脱般的松动,“你所言……甚是有理,忠勇侯……素具卓识,朕……近日确感此长安宫室,气息沉滞……令朕……头痛愈剧。”他艰难抬手,指那诏书,“便……依你所奏。着……着有司……速办。”

“陛下圣明,”武曌眼中闪过一丝难抑亮光,迅速垂眸,恭声应道,“臣妾定当竭心尽力,督办迁都事宜,为陛下分忧。”

她立时转向侍立一旁的王伏胜,声音恢复皇后威仪:“王伏胜,即刻传旨中书门下,圣人有诏,命三省共议,颁《建东都诏》,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