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章(2/2)

那手瘦削,带着病体的微颤。“朕这条命,几次三番,不都是江卿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他喘了口气,目光在江逸风素净的常服上逡巡,“卿有大才,何苦放纵如斯,沉溺于那听澜轩的……奢靡?卿想要什么官职?三省要职,亦或开府仪同?只要卿开口,朕无不应允。”

江逸风任由皇帝枯瘦的手抓着,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无奈。

他轻轻抽回手,整了整衣袖,才缓声道:“陛下错怪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殿宇内回响。

“陛下可观这东都洛阳,一日繁荣胜似一日,万国辐辏,人烟稠密如蚁聚。然,”他话锋一转,语调沉凝下去,“熙攘众生,有恒业者几何?有恒产者几何?米珠薪桂,生计艰难。

世家高门,盘踞要津,商贾百业,几为其私产。升斗小民,安身立命之处何在?财帛堆于高阁,市井萧条如死水。”

李治蹙眉,眼中露出疑惑。

江逸风所言,与他平日所闻的“东都富庶”似乎大相径庭。

但李治打小就知道江少保的“没有实际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道理。

只闻江逸风继续道,语气带着悲悯:“臣非自甘堕落,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效法古人管仲‘侈靡之术’,以己身之奢,开一时风气。金银器皿,需良匠锻造;

绫罗绸缎,需织女穿梭;

奇珍异馔,需庖厨精研;

琼楼玉宇,需役夫挥汗……一掷千金,非为享乐,实欲凿开这潭死水,使钱帛流通如活水,百工各得其所,市井渐有活气。此所谓,‘促就业,活经济,兴百业’也。”

一番后世拉动内需、刺激消费、创造就业的经济宏论,被江逸风以古雅言辞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