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四章(2/2)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不解。
而面前之人越说越激动,仿佛经历的不是一场痛苦的坚持,而是一场伟大的洗礼:“药力煎熬,如坠地狱,然,清志,铭记大人教诲,武士之魂,在忍耐,在超越,在守护。”
他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一夜煎熬,清志,未曾倒下,未曾呻吟,守住了,武士的尊严,守住了,大人的安全,此皆赖,苏守业様,厚赐奇药,磨砺吾志,清志,拜谢苏守业様,昨夜之‘赐教’。
清志,已初悟,武士真谛。”他转向一旁闻讯赶来、正扶着门框、脸色比藤原还难看、双腿还在微微打颤的苏守业,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阿里嘎多,苏守业様。”
苏守业看着藤原那张因极度虚弱而显得格外肃穆、因狂热信仰而显得格外瘆人的脸,听着那字字泣血(在他看来)的“感谢”,再感受着自己空空如也、隐隐作痛的肚子,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扶着门框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当着侯爷的面的“厚赐”……这“赐教”……这“阿里嘎多”……他此时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苏旺财张大了嘴,看着眼前这诡异绝伦的一幕,手里的半个肉包子“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江逸风看着阶下鞠躬不起、如同风中残烛却意志如铁的藤原,又看看门边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苏守业,再感受到身边妻子苏小月那因强忍笑意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终是没能忍住。
“哈哈——”
一声清朗的笑声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紧接着,是苏小月再也压抑不住的、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夫妻俩再相视一眼,江逸风眼中是无奈,是了然,更是纵容的笑意;
苏小月眼中则是彻底释怀的轻松与看到夫君开心而开怀。
江逸风笑着伸出手,将笑得花枝乱颤的妻子紧紧地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藤原和门边快要昏厥的苏守业,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与感慨,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夫人,你瞧,这便是咱家的烟火气。闹腾是真闹腾,荒唐是真荒唐……”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笑出泪花的眼睛,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暖意,“可这份鲜活气儿,千金难换。有你在,有这些人在,这里,才真正像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