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八章(1/2)

数日后的东都洛阳,紫微宫深处。

龙涎香的气息氤氲在略显滞重的空气里,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皇帝李治斜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昔日清朗的眉宇间仿佛一夜之间便刻满了风霜沟壑。

他手中紧攥着江逸风自长安带回的密奏,那薄薄的绢帛,此刻却重逾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先天心脉孱弱……心血不足……药石罔效……至多……三载光阴……” 李治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绝望的回响。

他抬起那这年纪不相符浑浊的眼,望向静立阶下、玄衣傩面的江逸风,那眼神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最后一丝希冀:“江卿……当真……再无他法?朕的弘儿……他才九岁啊……”

江逸风身姿如松,傩面遮掩下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眼眸,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不起微澜。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股残酷真实之意:“陛下,臣已竭尽所能。此乃天命,非人力可逆。太子殿下……需静养,免受惊扰。” 他没有说出的下半句,在场君臣二人皆心知肚明——那静养,不过是延缓油尽灯枯的过程罢了。

李治颓然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他枯槁的脸颊,滴落在明黄的锦缎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那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他挣扎着坐直了些,声音带着一种试探的虚弱:“江卿……朕……朕是不是该……好好扶持贤儿?他虽年幼,但……将来……将来……” 话语未尽,意思却昭然若揭——沛王李贤,将是下一个储君人选。

“陛下,”江逸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距离感,“此乃陛下家事,关乎国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