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六章(2/2)

“瓶颈?”江逸风微微摇头,傩面下的目光锐利如电,穿透烛火,直视卢照邻,“卢兄,岂止是瓶颈?此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之危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卢照邻心头。

“逆水行舟?”卢照邻一怔。

“正是,”江逸风霍然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眺望大唐的未来。

“高句丽,并非疥癣之疾,其国主自号‘高句丽王’,非臣服于我大唐之藩属。

其国制仿汉,有文字,有律法,有城池,更有数十万能征惯战之兵,其民剽悍,以渔猎为生,兼事农耕,非茹毛饮血之蛮夷。

其地扼辽东要冲,控渤海之咽,背依白山黑水,易守难攻。若任其坐大,假以时日,必成我大唐心腹之患。”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更可虑者,是其‘同化’之能,其国上层,久习汉家典籍,精通我礼仪制度。

其民虽有其俗,然与我河北、幽燕之民杂居日久,潜移默化,渐失华夷之辨。

彼若示弱则称臣纳贡,稍得喘息便桀骜不驯,反复无常。

此等‘同化’,非我化彼,实乃彼以其坚韧之根性,悄然吸纳我之养分,壮大其自身。

长此以往,辽东之地,民心向背,孰能预料?若待其羽翼彻底丰满,与北方诸胡勾结,或与海上倭寇呼应,则我大唐北疆,永无宁日,此非危言耸听,乃前隋覆辙,殷鉴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