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八章(1/2)

卢照邻正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精神一振。

诗,乃他浸淫半生、引以为傲的领域,眼前这位侯爷,武功韬略惊世骇俗,难道于诗词一道,亦有涉猎?

他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好奇,拱手说道:“侯爷过誉了,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侯爷若有雅兴,照邻敢不倾囊相告?愿闻侯爷高论。”

江逸风微微颔首,傩面下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即世的深邃。“卢兄之诗,某尝拜读。气象雄浑,辞藻华赡,尤其铺陈排比之势,如江河奔涌,颇得汉赋遗风。然……”他话锋微顿,引来卢照邻全神贯注的凝视。

“然,窃以为,诗之道,贵在‘情真意切,气韵生动’八字。”江逸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盘。

“汉赋之恢弘壮阔,固是大道,然过于铺排雕琢,有时难免失之空泛堆砌,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段。

诗之魂魄,在于真情实感之自然流露,在于刹那间捕捉天地万物之神韵,在于以最凝练之笔触,勾勒最深邃之意境。”

卢照邻心中猛地一震,这番话,看似平实,却直指他内心深处偶尔掠过的疑虑,他追求宏大叙事、华丽辞藻,有时是否真的忽略了那最本真、最打动人心的东西?

江逸风继续道:“譬如卢兄名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情真意切,发自肺腑,故能流传千古,动人魂魄。此乃真情之力。

再观前朝陶元亮(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寥寥十字,平淡如水,却将隐逸之闲适、物我两忘之境,刻画得淋漓尽致,此乃气韵之妙,又如……”他略一沉吟,竟随口吟出几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虽只十余字,一幅雄浑苍凉的军中画卷已扑面而来!

这下,卢照邻彻底惊呆了,这……你说你是一介武夫?眼前这位傩面侯爷,对诗道的理解,竟如此精辟入微,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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