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八章(2/2)

他所举之例,所言之理,皆切中肯綮,发前人所未发,尤其是那“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之句,虽不完整,但气象之开阔,意境之雄浑,用词之凝练精准,简直……简直开一代新风,此等诗才,足以与当世任何名家比肩。

“侯爷,”卢照邻激动得声音发颤,猛地站起,竟对着江逸风长长一揖,姿态比之前更为恭敬,“听侯爷论诗,如闻仙乐,如饮琼浆。

‘情真意切,气韵生动’,八字真言,道尽诗家三昧,侯爷之才学,深不可测!照邻……五体投地。” 他心中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高山仰止般的崇敬。

这位忠勇侯,哪里是什么单纯的武夫?分明是胸藏锦绣、学究天人的不世出之才。

两人就诗词格律、意象营造、古今诗风演变,乃至乐府新声等话题,竟越谈越投机。

江逸风虽自称“一介武夫”,但每每发言,皆能引经据典,见解独到,或发幽古之思,或开新奇之论,更不时抛出几句令卢照邻拍案叫绝、反复咀嚼的“残句”(实为江逸风摘引后世名句)。

卢照邻亦将自己多年创作心得、对六朝绮靡诗风的反思倾囊相告。

烛火噼啪,映照着两张专注而兴奋的脸庞,时而激昂论辩,时而抚掌大笑,时而陷入沉思。

暖阁之内,文思激荡,俨然成了远离尘嚣的诗国桃源。这一番“诗道论剑”,彻底折服了卢照邻,使他与江逸风之间,再无半分隔阂,唯有惺惺相惜、引为知己的莫逆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