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六章(2/2)

李治虽看不清字迹,但听着上官仪铿锵有力的诵读,只觉得胸中郁气稍舒,重重地喘着粗气,便要伸手去拿那决定武曌命运的诏书加盖玉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一声凄厉欲绝、饱含着无尽冤屈与悲愤的哭喊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殿门外,紧闭的殿门被猛地推开。

武曌披头散发,未施脂粉,双目红肿如桃,不顾宫女内侍的阻拦,踉跄着直扑进来,她一眼便看到了御案上那卷刺目的明黄诏书。

“陛下,妾身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武曌扑到李治榻前,一把抢过那尚未用玺的诏书,看也不看,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救命稻草,又如同抱着烧红的烙铁。

她放声痛哭,声泪俱下,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满腔的委屈与绝望尽数倾泻出来。

“陛下,妾身自蹴鞠场初见陛下,一见倾心,入宫侍奉,至今已有二十余载。

二十余年啊!妾身可曾有半分对不住陛下?”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目光如泣血般直视着李治模糊的双眼,“专权?僭越?

陛下,您摸摸良心,近年以来,您龙体欠安,眼疾日重,可曾亲手批阅过一份奏章?可曾亲自主持过一次朝会?这如山如海的国事重担,是谁殚精竭虑,夙夜操劳,替陛下分担?是妾身,是妾身这个您口中的‘专权’之人。”

她猛地展开诏书,指着上面“专擅朝政”的字句,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妾身所做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