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五章(2/2)

而那权力的转移,并非总是通过血腥的政变,更多时候,它就发生在这样一次次精心策划的仪式、一场场突如其来的“天意”、以及人心潜移默化的导向之中。

封禅之路尚未抵达终点,泰山之巅的风云,已然更加诡谲莫测。

祭祀舜帝的余波尚未平息,封禅大队便离了曹州,一路东行,不日抵达兖州地界。

兖州,乃封禅前最后一处重要中转站,物资囤积、人员休整,皆系于此,地位非同小可。

数月前,兖州刺史便接到严令,需将原兖州都督府扩建为足以接待帝后銮驾的临时行宫。

三千工匠被征调,日夜赶工,斧凿之声昼夜不息。如今看来,殿宇倒是颇具规模,正殿甚至铺设了从青州紧急调运的“海岱青石”,光可鉴人;

廊柱皆以朱漆重绘“十二章纹”,极力模仿长安太极殿的规制,欲彰显地方对中央的尊崇与办事得力。

然则,工期紧迫,难免疏漏。

工部派来的员外郎与当地监工的刺史属官,此刻正于一处飞檐下争执不下,面红耳赤。

“你等看看,这鸱吻,歪斜至此,成何体统,若遇风雨,坠下伤人,惊了圣驾,谁担待得起?”工部员外郎指着殿角那略显倾斜的脊兽,气得胡子发抖。

兖州司马亦是满头大汗,却强辩道:“上官息怒,此乃…此乃因本地石材与长安略有差异,工匠已尽力校正,且工期紧迫,若拆除重建,必误大事,稍许倾斜,远观无碍,想必圣人、天后亦能体谅我等苦衷……”

“体谅?此乃规制,岂能含糊。”工部官员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