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七章(2/2)

苏小月上前两步:夫君奉密旨外出,已遣人加急去告之苏将军患病之事。

苏定方想坐起来,却被剧烈咳嗽中断回忆,痰中带血染红了上前搀扶他的苏小月袖口。

“侯爷深得圣人倚重,想来应是要事。”苏定方半坐在病榻之上。“这雨急风大的,怎敢劳烦苏诰命来探视。”

“无妨,横竖都不是外人。”苏小月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温软,“虽说平日你二人为了避嫌,在朝堂上从不多言,可夫君每每都念着与你把酒畅谈的时光。”

苏定方枯瘦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眼底却泛起湿意:“哎……某生平最惬意之事,莫过于与侯爷秉烛,畅谈兵家大事。沙盘推演,星夜长谈,每每至天明犹不觉尽兴。”

苏小月又细问了些病情,听得太医署诸位国手都束手无策,心下暗叹,夫君不在,自己终是难以援手。

话头转圜间,不免提及军中诸事,自然说到了苏灿。

“那孩子在军中倒肯吃苦。”苏定方喘了口气,声音渐低,“某也从未与人言明,他实是忠勇侯的侄儿……如今这般,也是为着避嫌。”

话音未落,屏风后忽然传来茶盏碎裂之声。

原是苏庆节端药进来,听得这一句,顿时如遭雷击——那个他一直以为是父亲外室所出的私生子、多年来明里暗里屡屡打压的那校尉苏灿,竟是忠勇侯的血亲。

他手上托盘倾斜,药碗碎了一地,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这些年对父亲的怨怼猜疑,此刻都化作了无尽悔恨。

苏定方勉力抬手,示意苏庆节近前。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却仍用力握住儿子的手腕,一字一句叮嘱道:“为父时日无多。。。苏灿那孩子,往后在军中,你须得多看顾些。”气息虽弱,目光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通过这最后的嘱托,将未尽的责任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