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三章(2/2)

此外,还有由游奕使统领的轻骑兵小队,日夜不停地在牧场周边巡视游弋,警戒范围极广。

这些严密的军事布防,对于沉溺悲伤多时的江逸风来说,已是遥不可及。

他此刻躺在床上,脑中盘算的,更多是如何避开肉眼可见的哨卡,如何挑选马匹,如何利用夜色和地形潜入潜出。

寅时末刻,凉州城的铜驼大街。

霜气凝结在青石板上,泛着铁灰色的寒光。

江逸风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出城文牒。袖口的金线葡萄纹在将熄的火把光里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恍惚间,逻些城大昭寺的金顶仿佛就在风沙尽头召唤,只欠几匹能踏破祁连山的快马。

“铿!”

丈二马槊顿地,火星四溅。

边军守门郎将铁塔般的身躯堵死了城门洞,覆面铁帘下传出冰冷的声音:“都督严令,卯时一刻起,凉州四门落钥,飞鸟亦不得出。”话音未落,十数名背插赤焰旗的驿卒卷着血腥气冲入城门。

当先马背上横伏着一个皮甲骑士,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的血痂混着黄沙,冻成了紫黑色的冰坨。

“报——洪池谷发现吐蕃‘鹞子’,”驿卒首领的嘶吼劈开寒气,“大马营、休屠泽草场外三十里,俱现敌踪。”

几乎同时,城头三道青黑色的狼烟骤然升起,刺破铅灰色的天幕。

江逸风心头剧震——大马营草场,休屠泽,这可是凉州战马的命脉所在。

他猛地攥紧文牒,纸缘割入掌心,凭多年直觉预感不好。

西行之路,尚未开始,便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烽烟拦腰斩断,不但自己又要被困住,可能之前计划的路线也得被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