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六章(2/2)

他避开主干道,沿着昨夜观察好的、防守相对薄弱的南门,如同幽灵般潜行。城虽未戒严,但人心浮动,警戒必有疏漏。

他要去寻找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这只“困狮”,冲出樊笼。

徒步南下的机会。

翌日,竟出乎意料顺利的出了凉州城,官道向南,视野陡然开阔,却又被更苍茫的群山轮廓所取代。

江逸风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仍在舔舐伤口的雄城,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出城的顺利,或许得益于大战初歇的混乱,但他已无心深究。

此刻,他只是一个南下的行者,唯一的念头,便是用无尽的跋涉来填满思绪的空洞,让肉体的疲惫压倒精神的痛苦。

凉州至陇南,山高路远,兜兜转转峰回路转的又何止五百里。

江逸风估算着,即便日夜兼程,也需二十余日。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将一切杂念强行压下——凉州的烽火、过去的荣耀、蚀骨的相思,都被他粗暴地塞进意识深处,只留下一个指令:向前走。

他的形象,堪称狼狈。

昔日苏小月亲手缝制的那件羽绒大氅,如今已是千疮百孔,白色的绒毛不时从破洞中钻出,随风飘散,如同祭奠的纸钱。

外面罩着防雨的蓑衣也破烂不堪。

最显眼的是他背上那个巨大而臃肿的行囊,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里面除了用油布紧裹的横刀、硬弓,还有卷起的生牛皮(夜晚防潮)、几张备用羊皮、皮水囊、所剩无几的干粮。

更显累赘的是,行囊外侧还牢牢捆着一小捆干柴和一口黑黢黢的小铁锅——这是他在荒野中维持最低生存的依仗。

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在战火中失去一切、被迫迁徙的边地流民,与过往那位清贵侯爷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