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章(1/2)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松州附近的一处夏季草场,遵循着“逐水草而居”的古训。

休息时,拓跋木会拿出一个皮囊,递给江逸风,用生硬的唐话夹杂着手势比划:“喝,酥油茶,暖和。”

那茶汤浑浊,带着浓烈的腥膻气,却是他们赖以补充体力、化解油腻的宝贵之物。

主食是掺杂了芜菁干的青稞炒面,用手捏着吃,干涩难以下咽。

蔬菜是绝对的奢侈品,偶尔能采到些野葱野菜,便如同过节。

通过那个磕磕绊绊的通译,江逸风大致了解到,他们偶尔会在河谷避风处开垦小块土地,种些耐寒的青稞和荞麦,收成如何,全看天意。

主要的交换物资,便是这些牲畜、毛皮,以及拓跋木的妻子野利琴采集炮制的草药。

他们会冒险前往松州、扶州这类边境城镇,用这些东西换取必不可少的粮食、盐巴和极少量铁器,主要是针、小刀等。

“吐蕃,坏,抢东西,抢人。”通译在描述那些依附吐蕃的部落时,脸上露出愤恨又畏惧的神情,

“我们,不跟他们,大唐……官,税多,规矩也多……”拓跋木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只是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神复杂。

他们的生存智慧,便是在这险峻群山中,利用地形修筑简易的石砌碉楼用于警戒和储藏,聚落分散以避免资源竞争和成为明显目标。

一切都只为了两个字:活着。

那个叫卓玛的小女孩会偷偷把自己分到的一小块奶渣塞给江逸风,用那双清澈的、带着高原红的眼睛望着他,虽然语言不通,但那份善意却纯粹直接。

这让江逸风时常恍惚,想起自己曾经的养女上官婉儿,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同行数日后,江逸风深知自己无法一直停留在这缓慢的迁徙节奏中。

他的目标在遥远的逻些,每一刻的耽搁都意味着变数。

更重要的是,这群党项人质朴却穷困的生活,以及他们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无力感,都像一面镜子,让他心烦意乱。

这日清晨,队伍即将转入一条更偏僻的山谷去往他们的冬季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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