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四十三章(1/2)

而在遥远的益州成都,那位刚刚以一首《六月二十日夜渡海》震惊了小小圈子的江逸风,尚不知晓,在帝国的中心,已有另一位年轻的诗人,以另一种方式,发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孤独而沉重的先声。

垂拱元年的成都府,秋意渐深。

这日,张婉清与苏云袖二人再度联袂来到金池坊江宅。

因是熟客,加之心中存了些顽皮心思,两女便示意门房不必通传,想着悄然进去,看看那位总能给人“惊喜”的江大郎平日在家究竟作何消遣。

顺便也可与他探讨一番近日从东都传来的、陈子昂那篇引起不少议论的《修竹篇序》——其中对前朝“彩丽竞繁,而兴寄都绝”文风的批判,以及倡导“风骨”、“兴寄”的主张,不知这位能写出《六月二十日夜渡海》的江大郎又会作何见解。

两人轻提裙裾,悄步穿过影壁,绕过回廊,还未到正厅,便听得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抑扬顿挫、极具张力的说书声,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惊呼与抽气声。

两人好奇,相视一眼,循声走去。

只见庭院中那棵大榕树下,众人正围坐一团,中间一张胡床上,江逸风盘腿而坐,口沫横飞,比手画脚,正是说得兴起。

萧灵儿、雪儿挨得最近,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开、古朴树、裴十三等人也围在四周,神情专注,连阿史那月与一众丫鬟也倚在廊柱旁,看似随意,目光却也被吸引过去。

江逸风显然没注意到两位不请自来的“听众”,正讲到酣畅处:

“……且说那武二郎,三碗不过岗,他偏饮了十八大碗,酒气混着胆气,直冲天灵盖,他也不听酒家劝,拎着哨棒,踉踉跄跄便直奔那景阳冈而去。”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紧张:“此时红日西坠,暮色四合,荒草没膝,冷风嗖嗖,武松正行间,忽觉酒涌上膛,浑身燥热,便寻了块大青石,欲要歇息片刻……”

张婉清与苏云袖何时听过这等直接、泼辣、充满市井气息而又情节紧张的故事?

顿时也被吸引,悄悄寻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凝神静听。

江逸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将众人吓了一跳,他压低了嗓音,仿佛身临其境:“……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乱树背后‘扑喇喇’一声响,腥风卷地,草木披靡,

一道黄影如闪电般蹿将出来,我的娘哎!真个是吊睛白额,斑纹似锦,一条大虫(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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