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六十一章(2/2)

此乃大唐,律法森严,府兵强健。

若要建立一个能掌控码头人力、足以与官府讨价还价的组织,其性质无疑游走在律法的边缘,稍有不慎,便是“逆贼”的勾当。

那样的组织,若不能比官府更守“规矩”,比盗匪更讲“信用”,无法在严酷的环境中维系内部秩序与外部信任,只怕不出几日,便会引来大唐铁骑的无情剿灭,顷刻间灰飞烟灭。

另一条路,是向转运使衙门低头,承诺承担码头劳务调度、甚至协助治安巡防之责,换取一个官方认可的“行会”名分。

然而,如此一来,最大的利润便得上缴,行动亦处处受制,与如今被动挨打也无甚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名目的盘剥。

更棘手的是《擅兴律》中的兵器禁令。

即便行帮成立,明面上也只能配备鱼叉、棍棒之类,一旦与掌控漕运、装备精良的官府漕卒发生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届时,道理和拳头,恐怕都不在自己这边。

“以官方登记行会为壳,内里实行江湖规则……”江逸风喃喃自语,这想法看似巧妙,实则如走钢丝。

如何在官府的眼皮底下,构建起一个既服从帝国律法表象,又能高效运转、令行禁止的隐形帝国?这道难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也正在此时,门房通报,郭震郭司马到访。

这位即将赴梓州上任的好友,顺路前来辞行,倒也冲散了江逸风眉宇间的几分愁容。

江宅花厅,烛火通明。

虽非极尽奢华,但陈设雅致,器皿精良,透露出主人家不俗的财力。

数样精致的蜀地小菜,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剑南烧春,宾主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