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零四章(2/2)

透过敞开的工坊大门,可见内部炉火正红,铜水在坩埚中翻滚流淌,工匠们赤膊挥汗,忙碌地将熔化的铜水注入钱范,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往来运送铜料、木炭的车辆络绎不绝,官差巡视其间,监督甚严。

好一派繁忙景象,江逸风驻足远观,感叹道,国之血脉,于此铸就。他虽不能近前细看,但那磅礴的工业气息与严谨的劳作场面,已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萧灵儿却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阿郎,这气味好生呛人,那些匠人整日在此,岂不难受?她看着工坊内通红的炉火,缩了缩脖子,这般炎热,怕是比练武还辛苦。

江逸风闻言失笑:小丫头懂得什么。没有他们这般辛苦,市面上哪来的铜钱流通?你平日买零嘴蜜饯,用的不正是这些之物铸出来的钱?

萧灵儿眨眨眼,似懂非懂,但仍觉得离这工坊远些为好,悄悄拉着江逸风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

入夜,雒县金雁桥头,灯火通明,竟形成一处热闹夜市。

桥上胡商云集,身着异域服饰的粟特人、波斯人摆开摊位,叫卖着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色彩斑斓的波斯地毯。

亦有来自南诏的普洱茶饼散发着独特陈香。

各色口音交织,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

最让江逸风感到有趣的,是当地保留的一种名为金盆洗手的奇特民俗。

只见长街转角处,静静地安置着一个硕大的铜盆。

盆身古拙,沿口镌刻着繁复的纹路,据说是源自此地早年采矿铸钱的工匠。

他们深信,在这样一只蕴藏山魄的金属盆中以清水净手,能洗去的不仅是附着的矿尘,更是深入心底的晦暗与罪孽,以此祈求平安,也寻求一份内心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