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夜毒牙与“活”色生香（上）（2/2）
然而，他再一次严重误判了李响。
李响的应对方式，完全颠覆了他对“厨师”乃至寻常战斗职业者的所有认知！
面对那封死所有常规闪避路线的毒镖，李响根本未曾想过要向后或向侧旁躲闪！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他身体重心如同磐石般猛然下沉，左脚为轴深深踏入地面，腰胯拧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右脚如同一条钢铸的铁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啪嚓！” 一声爆响，精准无比、狠辣决绝地侧踢在左侧墙壁一块早已风化、微微凸起的不规则石头上！
那块饱经风霜的石块应声而碎！无数大小不一的尖锐碎石，如同被引爆的霰弹，呈扇形向前方激射而出，劈头盖脸地罩向左侧袭来的两枚毒镖！“叮当” 乱响中，碎石成功地将那两枚毒镖撞击得偏离了原有轨迹，深深嵌入旁边的土墙之中。
同时，借着这记凶猛侧踢带来的巨大反作用力，李响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般，向右侧硬生生平移了足足半尺有余！就是这关键的半尺，让他险之又险地、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右侧另外两枚毒镖的擦身而过，以及毒牙那柄如同毒蛇獠牙、直刺小腹的漆黑短剑！短剑的剑尖甚至划破了他腰侧的粗布衣衫，带起几缕断裂的布丝！
整个应对过程，从侧踢碎石化解左侧危机，到借力横移规避右侧刺杀，发生在不到一次呼吸的刹那之间，行云流水，精准狠辣，仿佛并非临时反应，而是经过千百次精密计算后的完美演绎！这不仅需要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更需要一种将环境的一切因素（哪怕是墙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都瞬间转化为武器的、近乎“道”的战斗智慧！
毒牙那隐藏在面具下的淡黄色竖瞳，第一次无法抑制地露出了真正的、近乎惊骇的愕然。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流派的武技！这更像是一种……源自荒野生存本能的、将自身与环境完美融合的杀戮艺术！
一击落空，毒牙倾尽全力的突刺招式用老，身体因惯性前冲，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发力后的僵直空隙！
机会！
李响眼中寒光如同雪夜中的闪电，骤然爆射！他弃刀不用（在如此近的距离，厚重的砍刀反而显得笨拙），合身扑上，如同跗骨之蛆！左手五指如铁钩，快如闪电般精准地扣住了毒牙持剑的右手手腕，拇指死死按住其内关穴，一股刁钻的暗劲透入，试图使其手臂酸麻！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刀，五指并拢，筋骨齐鸣，凝聚了全身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以掌缘那最坚硬的部分，如同一柄真正的战斧，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狠狠劈向毒牙毫无防护的颈侧动脉！这一下若是劈实，足以在瞬间切断血流，导致大脑缺氧，令人立刻昏厥甚至毙命！
毒牙终究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在手腕被扣的瞬间已然惊觉，左臂下意识地急速抬起格挡。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在狭窄的巷道中爆开。毒牙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如同蛮荒巨兽般的恐怖力量沿着他的左臂汹涌袭来，整条手臂瞬间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剧烈的震荡之力透体而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咚” 的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石墙上，震得他眼冒金星，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力量！这瞬间的爆发力！这精准到可怕的打击点！这绝不是一个颠勺的厨师该有的身体素质！情报错得离谱！这目标根本就是个披着厨师外衣的人形凶兽！
李响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如影随形，紧贴而上，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重整旗鼓的机会！拳、掌、指、肘、膝、肩……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此刻都化为了最致命、最高效的武器，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庖丁解牛般的韵律感和精准度，招招不离关节、穴位、韧带等人体最脆弱的枢纽之处。他的格斗技巧并非这个大陆任何已知的流派，更像是融合了地球上泰拳的刚猛、咏春的寸劲、巴西柔术的缠斗以及他自己在野外与猛兽搏杀中领悟的杀人技，去除了所有花哨与表演，只剩下最纯粹、最直接的毁灭！
毒牙身为暗杀者，最擅长的是隐匿踪迹、远程狙杀、利用环境和毒药一击毙命。在这种几乎脸贴脸的、狭窄空间的近身缠斗肉搏中，面对李响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打法凶悍凌厉、且对身体结构和发力方式有着匪夷所思理解的对手，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和狼狈。他空有一身敏捷和毒术，却根本来不及施展，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勉强招架格挡。
“啪！” 一记手刀砍在肩胛，让他半边身子一麻。
“砰！” 一记沉重的肘击顶在肋下，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
“嗤！” 指尖划过脸颊，即使隔着面具，也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虽然凭借经验和秘法锻炼的体质避开了真正的要害，但这一连串沉重而精准的打击，依旧让他疼痛难忍，气血剧烈翻腾，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
“你到底是什么人？！哪个组织培养的怪物？！”毒牙又惊又怒，嘶声低吼，试图用语言干扰李响。他绝不相信一个普通厨师能有这样的身手！
李响如同未闻，回答他的是一记更加凌厉、直奔下阴的撩阴腿！毒牙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并拢双腿，用大腿外侧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嘭” 的一声，剧痛钻心，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缠斗下去，死路一条！毒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他猛地用舌尖顶破了早就藏在后槽牙中的某个微小蜡丸，一股辛辣、苦涩、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瞬间涌入喉咙，顺着食道滑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双眼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甚至隐隐透出红光，原本有些迟滞的速度和衰退的力量骤然提升了近一倍！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显然动用了某种严重透支生命力、激发潜能的禁忌秘药！
“吼——！死！”毒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彻底放弃了防守，手中的漆黑短剑挥舞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色光幕，带起道道凌厉的破空声，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招招都是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打法！秘药不仅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似乎也极大地放大了他的杀戮欲望和痛感屏蔽。
李响顿时压力陡增！面对这完全不顾自身、只求杀敌的疯狂攻势，他瞬间落入了下风。“嗤啦！” 手臂被剑风划开一道血口，虽未中毒，但也鲜血淋漓；“啪！” 肩头被对方蕴含着狂暴力量的手掌拍中，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骨头仿佛都要裂开。
他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毒牙再次一剑如同毒龙出洞，直刺他心口，剑势凌厉无比，看似避无可避的瞬间，李响的身体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骨头，如同柔韧无骨的面条般，以一个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近乎瑜伽大师般的柔韧角度向后仰倒，整个后背几乎贴住了地面，险之又险地让那致命一剑贴着鼻尖掠过！同时，他贴着地面的右脚脚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蝎之尾，悄无声息地、诡异地向上闪电般勾起，精准无比地踢中了毒牙持剑右手手腕的内关穴！
“呃啊！”
毒牙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麻剧痛，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五指一松，那柄漆黑短剑再也拿捏不住，“哐当” 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响顺势一个灵巧如狸猫的贴地翻滚，瞬间拉开些许距离后迅捷起身，不等毒牙从右臂报废的打击和秘药副作用的短暂僵直中恢复，他已然如同扑食的猎豹般再次悍然扑上！这一次，他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指甲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劲风，如同真正的龙爪，直取对方毫无防护的咽喉！
这一爪，快！准！狠！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
毒牙的瞳孔中终于无法抑制地露出了濒死的恐惧之色！他毫不怀疑，这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爪，足以在瞬间捏碎他的喉骨，终结他的生命！
生死关头，多年刀头舔血锻炼出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将头向旁边拼命一偏，同时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以最快的速度从腰间皮囊中摸出一个鸡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凹坑的金属圆球，用尽最后力气，狠狠往身前的地面上一摔！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响。并非预想中的火光与冲击波，而是瞬间爆开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强烈刺鼻辛辣与麻痹效果的灰黑色烟雾！这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膨胀，瞬间笼罩了整个死胡同，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尺！辛辣的气体疯狂刺激着口鼻眼喉，让人忍不住剧烈咳嗽，泪水横流。
李响只觉得眼前一黑，辛辣刺鼻的烟雾疯狂涌入，让他瞬间失去了视觉和部分嗅觉，攻势也为之一缓。他急忙屏住呼吸，向后疾退，同时挥舞手臂驱散烟雾。
待到他挥散这令人作呕的烟雾，勉强恢复视线时，巷道中早已失去了毒牙的踪影，只留下地上那柄造型诡异的漆黑短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秘药的狂躁气息和那刺鼻烟雾的古怪味道。
李响没有贸然去追。穷寇莫追，何况对方还有这种诡异的逃生手段，且可能留有后手。他弯腰，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布包裹着，捡起那柄短剑。剑身入手冰凉刺骨，漆黑无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剑柄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些防滑的细微颗粒，显然是特制的暗杀武器。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剑身，确认没有残留的剧毒或者诡异的魔法波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和肩头那几道不算深却火辣辣疼痛的伤口，眉头微蹙。今晚的袭击，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美食协会，或者说霍恩，已经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动用了最阴暗、最直接的手段，欲除他而后快。
他握着那柄冰冷的短剑，走回依旧亮着昏黄灯光的“奇珍宴”。汉斯正脸色惨白，如同惊弓之鸟般守在门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硬木擀面杖，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大师！您……您没事吧？啊！您受伤了！”看到李响回来，汉斯连忙冲上前，看到他手臂和肩头的血迹与破损的衣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皮肉伤，不碍事。”李响摆了摆手，将短剑放在擦拭干净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对方跑了。收拾一下，今晚轮流守夜，加强警戒。”
汉斯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柄散发着阴冷杀气的短剑，声音颤抖：“大师，协会他们……这是要不死不休啊！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去找艾莉娅小姐寻求庇护？或者……暂时关闭店铺，避一避风头？”
“暂时不用。”李响冷静地分析着，用干净的布条擦拭着手臂上的血迹，“对方暗杀失败，还留下了武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次行动，需要重新评估我的威胁等级。而且，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霍恩指使的，贸然去找艾莉娅，反而可能让她陷入被动，或者让对方有借口反咬我们污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短剑，眼神深邃，“这把剑，或许在未来，能成为指向霍恩的一个有力物证，或者……谈判的筹码。”
他走到水缸旁，舀起冷水清洗着伤口，冰凉的刺激让他更加清醒。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这次袭击，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也让他意识到，仅仅拥有超凡的厨艺还不足以安稳立足，必须尽快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威慑敌人的力量。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外在的势力。
同时，一个更大胆、更疯狂、更具冲击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焰，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型。
美食协会不是视魔物为禁忌，视我为异端吗？不是动用暗杀这种下作手段吗？
那好，我就用你们派来的“杀手”本身——或者说，用他所代表的这种“阴暗”、“危险”的特质，结合一种奇异的魔物，来做一道菜！一道前所未有、足以让整个翡翠城，乃至整个王国美食界都为之瞠目结舌、引发轩然大波的菜！
他要将这次的暗杀危机，转化为一次绝妙的营销，一次对旧有美食观念的猛烈冲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深沉无尽的夜空，仿佛穿透了层层黑暗，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甚至畏惧的……美味之源与力量之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