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雪崩险途(2/2)

他们放弃隐蔽,仓促找树干或岩石当掩体,三八式步枪枪口慌乱指向萧锋与长生奔逃的方向,盲目射击。

“啪勾!啪勾!”三八式子弹的尖啸接连响起,如毒蜂钻进两人身侧的积雪,打得雪块四溅;或“噗嗤”咬进树干,留下冒木屑的弹孔。

空气里弥漫开硝烟与树木撕裂的苦涩味。

萧锋和长生成了猎人枪口下亡命的雪狐,在嶙峋的火山岩、倒伏的枯木与深雪窝间纵跃、翻滚、闪避。

每一次蹬踏都激起雪浪,每一次扑倒都险避弹道。

肺部因剧烈奔跑和冰冷空气灼烧刺痛,双腿如灌铅,从深雪中拔起要耗费巨大力量。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枪栓声、日语吆喝声如跗骨之蛆,越来越近,死亡气息贴着后背,子弹破空声在头皮上炸开。

凭着爆发力与对地形的本能利用,两人连滚带爬冲上陡坡顶端。

坡度近七十度,覆盖着厚冰壳与散雪,狂风卷着雪粉如砂纸抽打脸颊。

眼前果然是道狭窄豁口,勉强容两三人并行,两侧却是刀劈斧削般的峭壁,上方悬垂着如巨兽獠牙的厚重雪檐。

积雪在暮色中反射惨淡微光,边缘已呈危险的下坠弧度,似随时会崩塌。

千钧一发之际,萧锋身后传来凄厉变调的惨叫。

一名急于立功的日军士兵脚下打滑,牛皮靴在冰壳上失了抓地力,三八式步枪脱手甩出,包铁枪托带着下坠力道,如攻城锤般砸在雪檐最脆弱的悬空根部。

时间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轰隆隆——”沉闷的轰鸣从大地深处传来,带着震颤灵魂的威压。

不是局部雪块滑落,是整个山体的震怒。积蓄一冬的巨大雪檐猛地崩塌,如天穹倾覆,白色洪流吞噬所有视野。

排山倒海的力量裹挟着碎石与断木,像白色海啸,朝豁口处的日军士兵碾压而去。

“不!”绝望的惨嚎只发了一半,便被冰雪吞没。

雪崩如白色巨兽张开大口,翻滚撞击的巨响掩盖一切。

气浪裹着雪沫与碎冰,像无形巨锤撞在刚冲到豁口边缘的萧锋和长生背上。

“趴下!”萧锋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嘶哑狂吼,凭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侧身将站立不稳的长生扑倒。

两人死死抱头,蜷缩成一团,紧贴在凸起的岩石基座后。

冰冷的雪浪擦着身体边缘、贴着头皮汹涌而过,冲击力震得大地颤抖。

雪粉灌进衣领袖口,瞬间带来刺骨寒意,耳边只剩狂暴的轰鸣,世界成了一片白色。

这场雪崩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实则不过十几秒。轰鸣渐成低沉滚动,最终平息。

豁口下方,日军士兵与那段陡坡彻底消失,只剩一片缓慢蠕动的厚雪堆,像巨大的白色坟包。

新翻的雪层在暮色中闪着冰冷死寂的微光,世界被塑造成纯粹而绝望的银白。

唯有豁口两侧山壁上撕裂的岩石断口,还在簌簌掉落冰凌碎雪,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毁灭力量。

雪崩如天堑暂时阻断追兵,却也封死了退路,将他们彻底逼向地图上那个血色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