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雪原绝杀（2/2）

子弹从他喉管穿过去，带出的血珠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冰粒。

她射击时居然还哼着歌，是《喀秋莎》的调子，俄语歌词混着枪声，跑调跑得厉害，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

萧锋提着马刀冲下山坡，刀刃上的雪还没化，劈向最后一个日军时，雪沫子随着刀光飞溅。

那日军举着刺刀扑过来，萧锋侧身避开，马刀顺势往上一挑，“咔嚓”一声劈开对方的天灵盖，热血溅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转身时，正看见卡佳蹲在粮车旁，用匕首割开粮袋——匕首是萧锋送她的，刀柄缠着红绳，此刻正利落地划开粗麻布，金黄的玉米粒像瀑布似的泻入雪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别浪费！”郑淑娴带着民兵冲过来，手里拎着粗布麻袋，忙不迭地接住粮食。她裹着件打补丁的棉袄，头发用蓝布包着，额头上渗着细汗，却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地喊：“小心点，别弄湿了，这是伤员们半个月的口粮！”

卡佳却突然停了手，从粮堆里掏出个铁盒——巴掌大，印着日军的太阳旗，边缘还焊着锁扣。

她用匕首撬了两下，“咔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巧克力，深褐色的糖块裹着锡箔纸，还带着点余温。“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举着铁盒冲萧锋晃了晃，“莫斯科都没这么好的货色！去年冬天，我在医院当护士，护士长的巧克力都是掰成八瓣分的！”

她掰下一块塞进萧锋嘴里，指尖残留着硝烟味和雪水的凉。

甜腻的可可味在口腔里炸开，混着点淡淡的奶味，萧锋还没回过神，就看见卡佳飞快地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自己的毛绒帽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鼓鼓囊囊的弧度。

“给伤员。”她小声用俄语嘀咕，耳朵尖却红了，眼睛瞟着西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慢慢变厚，铅灰色的云团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个雪原都盖起来。

“下午有暴风雪，得赶紧把粮食运走，不然雪一埋，咱们半个月白干。”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轻微颤抖。

卡佳脸色骤变，一把抓住萧锋的胳膊：“飞机！卧倒！”

三架日军九七式战机低空掠过峡谷上空，机翼上的红日标志刺得人眼疼，螺旋桨卷起的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脸。

卡佳猛地扑倒萧锋，两人顺着雪坡滚进旁边的雪沟——她用自己的后背护住萧锋的头，浣熊皮围巾散开，裹了他满脸的毛絮。

战机扫射的子弹“嗖嗖”地落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雪末子溅了满头满脸，萧锋能感觉到卡佳的心跳，隔着两层棉衣，还是跳得飞快。

等轰鸣声渐渐远去，萧锋才敢睁开眼。卡佳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红发上沾着的松针落在他鼻尖，痒得他想笑。

她的毛绒帽歪了，刚才藏的巧克力掉出来两块，滚在雪地里，锡箔纸闪着光。

“76毫米高射炮。”卡佳喘着气说，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刘海，贴在皮肤上，突然露出个酒窝。

“下次去苏联换抗体时，我跟总部申请两门，教你们打飞机——保证打得准，比打日军少尉还准！”

萧锋捡起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箔纸递到她嘴边：“先把这个吃了，别等化了。”

卡佳张嘴咬了半块，甜得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剩下的给于昊天，他刚才算公式，钢笔都冻住了……”

远处，于昊天正蹲在雪地里捡散落的玉米粒，郑淑娴拿着麻袋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小小的，却透着股韧劲。

卡佳望着他们，突然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萧锋嘴里，指尖蹭过他的唇角：“走了，扛粮食！暴风雪要来了！”

她拉起萧锋，红发散在风里，淡粉色的指甲油在雪光下晃了晃，像朵迎着寒风开的花。

萧锋握着她的手，暖乎乎的，刚才飞机扫射的恐惧，好像都被这手心的温度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