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染锋刀(1/2)
老五团二营的十二名军官和二百多名战士整齐列队,像钉子一样钉在站台上。
萧景义抬头看向东南,他身上有些褪了色的军装依然笔挺,军装上的铜纽扣和左胸口袋露出的那截银色表链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右手扶向腰间的手枪,这支勃朗宁 fn m1900,是 1927年在天津买的,口径 7.65mm,装弹七发,枪身轻巧,用起来灵便。
原本是给夫人防身用的,夫人却说拿枪是男人的事,男人的枪打不响了,家人也就活不成了。
“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
撸子在东北很流行,枪牌撸子更是排名第一,是撸子里的吕布。
老长官说过,“在我马占山的队伍里,士兵要敬长官如父兄,军官要护士兵为子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俺们得齐心合力,绝不让小鬼子好过,绝不当亡国奴。”
一年多过去了,江桥战场的枪炮声,喊杀声和老长官的教诲,常常在萧景义的耳边回响。
副官范德贵递过来搪瓷缸子,里头的大叶子茶蒸腾着热气:“营长,咱都等了两个小时了。“
“等,陶团长一向说话算话,说今天来发饷就一定会来。”
萧景义故作轻松表情,却掩不住内心的那分不安。
这一年来的过得憋屈,受日本人的窝囊气,在老百姓面前抬不起头,军饷也改成了半年一发。
“许忠桓的机枪班在哪?”萧景义忽然问范德贵,“让他们去货场盯着,别让闲杂人靠近。另外在水塔上布置一挺机枪,直接控制站台。”
“早布置好了,”范德贵往货场方向瞥了一眼,“机枪班把‘辽十三式’重机枪架在了油桶后面,那些油桶里装满了水,真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打不透。”
草丛里的蝈蝈“吱吱”振翅,往日催眠的曲调,此刻却像钝锯在神经上来回拉扯,搅得人心烦意乱。
汽笛声从东南方传来,火车头顶着浓重的黑烟缓缓驶进车站。
呜——!
凄厉的汽笛撕裂闷热的空气,东南方,火车头喷吐着浓重的黑烟,如巨兽般缓缓爬进车站。站长挥舞着红绿信号旗奔出值班室。
萧景义紧盯着缓缓进站的车厢,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跳了两下,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勃朗宁。
陶团长的卫队应该跟咱们一样穿灰布军装,可此时车厢里涌动的却是土黄色的身影。
是日本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对范德贵说,“告诉弟兄们,上刺刀,随时准备战斗。”
火车头喘着粗气停在几十米外,车厢门打开的瞬间,每个车窗里都探出了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
站台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数百名日军如潮水般从车门涌出。
皮鞋、枪械跟站台碰撞发出杂乱的声音,站台转眼就变成了刺刀的丛林。
一个身影分开刀丛走来。白府绸衬衫,日军战斗帽,玳瑁框眼镜后是一张异常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他走到萧景义面前,身体微微前倾,似鞠躬又似点头,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作呕的优雅。
“你是萧营长吧。”
年轻人面貌英俊,脸色白皙,戴一副玳瑁框的眼镜,语气平和却面色冷峻。
“我是高木正雄,受陶润团长委托,向萧营长传达命令。”
“命令?什么命令?陶团长为什么不来亲自传达?”
”陶团长临时有紧急公务,让我通知萧营长,今晚他在佳木斯鹿鸣春酒楼慰问萧营长和二营全体军官。“
高木正雄,听名字应该是日本人,中国话却说得非常流利,而且是哈尔滨一带的标准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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