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离间之计(1/2)
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并未能动摇洛阳城的根基。阴癸派的顺从,静斋的批判,双龙的挣扎,巴陵帮的投机,在杨广绝对的实力和日渐稳固的新政面前,都显得有些遥远。然而,真正的毒刺,往往来自看似平静的朝堂之内,瞄准的正是支撑起这新政大厦的核心梁柱。
独孤峰坐在府邸的密室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经济上的暗战无功而返,反而暴露了己方部分暗线,损失不小。他看着面前几位同样面色难看的关陇门阀代表,声音嘶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杨广此子,武功军略、经济手段皆是不凡,硬碰硬,我等已难占上风。但……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元文都身上:“文都,是时候了。该让咱们的陛下,尝尝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滋味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离间大戏,悄然拉开了帷幕。
流言如刀,杀人无形
最先感受到这股暗流的是魏征。
这位以刚直敢言着称的寒门领袖,如今官拜谏议大夫,深得杨广信重,是新政推行的核心干将。他每日忙于政务,出入宫禁,起草诏令,审核奏章,可谓日理万机。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同僚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原本热情的寒门官员,在他面前似乎多了几分拘谨和疏远;而一些原本就对他不满的门阀旧臣,则偶尔投来夹杂着讥讽和怜悯的目光。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道是自己推行新政过于严厉,得罪人太多。但很快,一些流言蜚语便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魏大人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第一红人,连奏章都可直入御前,不经中书门下呢!”
“何止!据说新政司如今权柄滔天,俨然一个小朝廷,魏大人便是那‘隐相’!”
“结党营私?这还用说!你看如今朝中要害位置,多少是他魏玄成举荐的寒门子弟?这朝堂,都快姓魏了!”
“啧啧,功高震主啊……历朝历代,这般权臣,有几个有好下场?”
这些流言在市井坊间、官员私邸悄然传播,版本越来越多,细节越来越真,仿佛人人都亲眼见过魏征如何结党,如何揽权。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亲耳听到魏征酒后狂言,称“若无魏某,陛下新政焉能推行?”
魏征性情刚直,闻此污蔑,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便要上书自辩,却被夫人苦苦劝住:“夫君,此等无稽之谈,清者自清!你若此时上书,反倒显得心虚,落入小人彀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方也出现了类似的暗流。
目标直指刚刚在北疆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总领京城部分兵马,并深度参与新军编练的李靖。
“李药师用兵如神,北伐一战,威震漠北,军中只知李大将军,不知有陛下矣!”
“听闻羽林军中,皆以李将军马首是瞻,陛下调兵符节,有时还不如他一句军令管用。”
“拥兵自重?我看未必,但功高不赏,封无可封,陛下心中岂能无虑?”
“别忘了,他可是半路投效,非陛下潜邸旧臣,其心……难测啊!”
更有甚者,开始翻旧账,提及李靖曾先后效力于马邑郡丞王仁恭、长安留守李渊,虽最终选择杨广,但其“忠诚”似乎总带着一丝“待价而沽”的意味。
这些流言如同毒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洛阳的空气中,试图侵蚀那看似牢固的君臣信任。
伪造证据,图穷匕见
流言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一日早朝,气氛略显沉闷。就在朝会即将结束时,一名御史台的官员,乃是元氏门生,突然出列,手持一份密封的奏盒,高声奏道:“陛下!臣有本奏!弹劾谏议大夫魏征,暗通河北窦建德,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魏征更是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那御史将奏盒高举过头:“此乃臣偶然所得,乃魏征与窦建德往来密信抄本!信中魏征抱怨陛下苛待功臣,新政酷烈,言及若窦建德能取陛下而代之,他愿为内应,效犬马之劳!”
内侍将奏盒呈上御案。杨广面色平静,打开奏盒,取出里面的几封“密信”,缓缓展开。字迹模仿得颇有几分魏征的行文风格,内容更是极尽挑拨之能事,将魏征描绘成一个对皇帝心怀怨望、投机钻营的小人。
魏征气得浑身颤抖,出列跪倒,声音铿锵如铁:“陛下!此纯属污蔑构陷!臣魏征,对陛下,对大隋,忠心天地可鉴!绝无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请陛下明察!”
不等杨广开口,又有一名武将出列,此人曾是独孤阀旧部,如今在军中担任闲职。他朗声道:“陛下!末将亦有本奏!军中近日流传一些不当言论,言及李靖将军曾于军中抱怨,陛下对其赏赐不公,限制其兵权,颇有微词。此等言论,动摇军心,不得不察!”他虽未直接弹劾李靖,但这“据实禀报”的姿态,比直接弹劾更为阴险。
李靖眉头微皱,出列躬身:“陛下,臣治军不严,甘受责罚。但臣绝无此心,亦从未有此言论!此必是有人故意散布,离间君臣!”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门阀官员们或沉默,或窃窃私语,眼神交换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而寒门官员和帝党将领则人人自危,面露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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