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和氏璧现（1/2）

师妃暄带来的警示如同冰冷的雨滴，渗入素素的心田，让她对眼前的危局有了更清醒的认知。静斋已明确支持李唐，这意味着兄长寇仲在未来将面对一个获得正道“天命”背书的强大敌人。而师妃暄那句“玉石俱焚”的警告，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必须将这个消息，连同近日观察到的宫中异动（如内库清点、部分妃嫔准备细软等），尽快传递出去！然而，兰台宫已被围得铁桶一般，原定与癸七的朔望之约尚有数日，她等不了那么久。

风险再大，也必须一试！

素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对策。直接硬闯或采用非常规手段联络绝不可行，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离开兰台宫，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并能在某个特定地点留下暗号。

机会来自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病”。

素素自幼体弱，入宫后虽经徐子陵传授养气法门改善了不少，但底子终究偏虚。她故意在夜间受了些风寒，又强撑着在清晨冷风中站了许久。到了午后，她便开始发起低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咳嗽不止，整个人显得恹恹无力。

负责监视她的大宫女不敢怠慢，连忙上报。很快，太医被召来诊视。诊脉的结果自然是风寒入体，需要静养服药。太医开了方子，交由宫人去尚药局取药。

这是一个机会！素素虚弱地对大宫女道：“姑姑，我听闻尚药局后院有几株罕见的白萼梅，此时或许还有残花。病中烦闷，能否……能否劳烦取药的公公，顺便折一小枝回来，让我瞧瞧，也算聊解思乡之苦……”她语气恳切，带着病中之人特有的脆弱与一点小小的任性，眼神期盼地望着大宫女。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显得有些女儿家的天真。大宫女见她确实病得可怜，又只是要一枝梅花，沉吟片刻，便对那名准备去取药的小宦官吩咐了一句：“听见小姐的话了？去尚药局，仔细些，若真有，便折一小枝品相好的回来。”

“奴才明白。”小宦官躬身应下。

素素心中稍定。尚药局位于皇宫相对偏僻的东南角，其后院靠近宫墙，人迹罕至，那棵白萼梅更是生在后院墙角，位置隐蔽。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暗卫约定的几个紧急联络点之一！只要小宦官去折梅，就有机会看到她预设的暗号——一枚她早已准备好、刻有特定纹路的卵石，就藏在梅树根部的石缝里。暗卫每日都会有人伪装成杂役或低等侍卫在附近区域巡查，一旦发现暗号，便会启动紧急联络程序。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祈祷那小宦官不会疏忽，祈祷暗卫能及时发现暗号，祈祷这一切不会被杨广的耳目察觉。

或许是素素的运气不错，又或许是那大宫女并未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小宦官顺利取回了药和一小枝带着几朵将谢未谢白梅的枝条。素素“欣喜”地接过梅花，插在床头的玉瓶里，对着它发了一会儿呆，才“疲惫”地睡下。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小宦官折梅后不到一个时辰，一名在附近“修剪花木”的哑巴老花匠，便发现了石缝中的卵石。夜色降临后，癸七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素素的佛堂外。

“小姐，紧急信号所为何事？”癸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素素强撑着病体，将师妃暄到访及其言语，以及自己观察到的宫中准备后路的迹象，尽可能清晰、简洁地告知癸七，最后强调：“情况危急，静斋态度已明，请兄长早做决断！洛阳……恐怕守不了多久了！”

癸七听罢，眼神锐利如刀：“小姐放心，消息会以最快速度送出。您务必保重，万事小心！”她不敢多留，确认信息无误后，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情报，终于成功地送了出去。素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病势仿佛也轻了几分。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洛阳皇宫的核心酝酿，而她，竟在无意中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就在素素卧病修养的这几日，围城的压力与日俱增。李世民指挥唐军对洛阳多处城门发动了试探性攻击，虽未破城，但守军压力巨大，伤亡不小。城内粮草开始出现短缺迹象，人心愈发浮动。

杨广变得愈发焦躁和多疑。这一日，他竟突发奇想，欲在宫中太液池畔的蓬莱阁设宴，邀请部分近臣和妃嫔，名曰“赏残荷，振士气”，实则是想在一片奢靡歌舞中，暂时忘却城外的烽火与内心的恐慌。

如此场合，按惯例，素素这位“义妹”并无资格参与。然而，董淑妮却在杨广面前“无意”提起：“陛下，寇少帅义妹素素姑娘入宫多时，一向深居简出，如今城中气氛沉闷，何不请她一同前来，也算是陛下对寇少帅的恩宠，让其感受天家气度，或许更能安其心呢？”

杨广本就对素素心存猜忌，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竟点头同意了：“爱妃所言有理。便让她也来吧，朕倒要看看，这寇仲的‘义妹’，究竟是何等人物！”

于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降到了仍在病中的素素头上，命其即刻梳妆，前往蓬莱阁赴宴。

素素接到旨意，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普通的恩宠，更像是一场鸿门宴！但她无法抗旨，只能在宫女的服侍下，勉强起身，梳洗更衣，拖着病体，前往那未知的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