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宋阀的橄榄枝(2/2)
杨广摇头:“不必。鲁妙子是聪明人,宋缺更是人杰。他们看到这糖、这盐,再看到朕的信,自然明白其中意味。糖盐代表朕的手段与潜力,信代表朕的格局与气度。空口白话的承诺,打动不了‘天刀’宋缺。”
“属下明白了。”影子躬身,悄然退下,融入阴影之中。
密室内重归寂静。杨广再次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岭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与宋阀的接触,是他打破北方门阀围堵,争取南方支持的关键一步。这一步棋,走得不能急,也不能软。既要展示肌肉,又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与诚意。
……
悦来客栈,甲字一号院。
鲁妙子一身员外便服,正对着一盏刚刚修复的汉代青铜连枝灯啧啧称奇。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闪烁,手指修长,布满老茧,显然常年与各种机关器物打交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鲁妙子眉头微挑,他早已吩咐下去,无事不得打扰。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缓步走到院中,沉声问道:“何人?”
“送信的。”门外是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鲁妙子示意护卫开门。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灰布短打、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个不起眼的包袱。
“我家主人命小的将此物交予鲁大掌柜。”汉子将包袱递上,神态恭敬却不卑微。
鲁妙子接过包袱,入手微沉。他看了一眼那汉子,挥了挥手。护卫塞给汉子一小块碎银,汉子道谢后便低头快步离去,并无丝毫留恋。
回到房中,鲁妙子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盒和两个青瓷罐。他先打开木盒,取出那封信笺。展开一看,落款并无名讳,只有一方私印,印文古朴,他仔细辨认,竟是“杨广”二字!
鲁妙子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仔细阅读信上内容。越是细读,他神色越是凝重。信中所言兵法心得,角度刁钻,见解深刻,尤其对“造势”与“用间”的论述,直指核心,许多观点与他毕生所学相互印证,甚至更有超越。这绝非一个只知享乐的昏君能写出的东西!
他放下信,又依次打开那两个青瓷罐。当看到罐中那洁白如雪、品质远超当下任何贡品的白糖和细盐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宋阀核心,他深知盐糖之利,也清楚要提炼出如此纯净的糖盐需要何等惊人的技术。这绝不是靠搜刮民脂民膏就能得到的东西,这是实打实的、颠覆性的生产力!
鲁妙子沉默良久,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木盒,又轻轻盖上瓷罐。他在房中踱了几步,目光最终落在南方。
“陛下啊陛下……”他喃喃自语,“您这哪里是昏君,分明是潜渊之龙,藏锋之剑。白糖细盐是示之以利,兵法心得是晓之以理。既不提合作,也不言招揽,却将诚意与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走到窗边,望向洛阳皇城的方向,眼神复杂。杨广这一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有盛气凌人的招揽,没有斤斤计较的交易,只有一份沉甸甸的“礼物”和一篇展现胸襟才学的“心得”。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看来,阀主的判断是对的。”鲁妙子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此子,或真是重振华夏之希望。至少,比那首鼠两端李渊,或是那些勾结外族的跳梁小丑,要值得投资得多。”
他当即回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今日所见、所感,以及那封意味深长的信和两罐“神物”,原封不动地送往岭南宋阀山城,呈于阀主宋缺案前。他知道,这轻飘飘的一封信和两罐东西,很可能将决定宋阀未来数十年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的走向。
而与此同时,皇城密室内,杨广通过智经,隐隐感知到一股微弱的、来自城南方向的“因果线”变得更加清晰、稳固。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宋阀的橄榄枝,他已经接下。接下来,就是看那位雄踞南天的“天刀”,会如何回应他这份特殊的“回礼”了。这盘天下棋局,南方的棋子,终于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