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绝对武力下的无情镇压(1/2)
“杀!跟这群天杀的贼寇拼了!”
“为木将军报仇!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啊!”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强盗!滚出我们的全阿州!”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浓重的血腥气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全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唐尘踏着被血渍浸透,变得粘腻湿滑的台阶,缓缓登上残破的城楼。
脚下,是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体,有守军的,也有西荒士兵的。
就在他即将踏上城楼最高处时,城内原本逐渐平息的喊杀声竟再次响起,并且迅速变得嘈杂鼎沸!
唐尘循声向下望去。
只见城内通往城门的主街上,竟黑压压地涌来一大群百姓!
他们并非训练有素的军队,男女老幼皆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的并非利刃强弓。
而是锄头、镰刀、菜刀、木棍,甚至还有扫帚和扁担!
他们显然恐惧至极,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面色苍白,眼中含着泪光,脚步也有些虚浮踉跄。
一种绝望的愤怒和保卫家园的悲壮信念支撑着他们,让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刚刚经历血战,煞气未消的西荒士兵们。
当他们冲近城门,看到那满地的尸体,尤其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或许是昨日还帮他们修缮屋顶的年轻士兵小王。
或许是经常在与百姓闲聊唠家常的,吹嘘自己年轻时勇猛的老兵赵叔。
或许是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城内顽皮孩子偷摘军营果园果子时,假装没看见的中年官兵。
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破碎的躯体,杂乱无章地倒在血泊之中时。
人群中压抑的悲恸终于彻底爆发了。
“孩啊!我的孩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一位老妇人扑倒在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捶打着地面,泪流满面,仰天质问。
“木将军仁爱,待我们如兄弟姐妹,从不欺压盘剥,为何要遭此大劫!你们这些该死的贼寇,为何偏偏要来祸害我们全阿州!”
“你们不是厉害吗?不是有百万大军吗?皇帝的都城就在北边,那里富得流油!去那里啊!我们全阿州连年歉收,土地贫瘠,连他娘的大米都种不活,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值得你们抢的!为什么要来毁了我们这点安稳日子啊!”
一个粗壮的汉子挥舞着锄头,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地怒吼,话语中充满了不解,绝望和刻骨的仇恨。
哭喊声、咒骂声、质问声、哀嚎声...
汇聚成一股悲愤的洪流,冲击着刚刚经历过铁血厮杀的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许多西荒士兵握着滴血的兵刃,看着这些状若疯魔却又手无寸铁的百姓,一时间竟有些无措,纷纷将目光投向高处的唐尘。
唐尘面无表情俯瞰着这一切,民众的悲愤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在他身上,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并未泛起太多涟漪。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三年来,从西荒血战突围,到转战千里,他见过太多城池陷落后的景象。
胜利者的欢呼与失败者的哀泣,永远是战争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注脚。
在他看来,这乱世之中的两军对垒,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对与错,只有冰冷而坚硬的立场不同。
他需要嶂南之地作为根基和跳板,木巢慈和他的木家军挡在了前面,那么就必须被清除。
至于这些百姓的悲痛...
那是夺取胜利所必须承受的代价,也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位统治者更替时,渺小个体几乎无法避免的命运。
唐尘稍微皱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叹息并非出于愧疚或怜悯,而是对这种无谓挣扎和必然结局的一丝厌倦。
“传令!”
唐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打破了城下的喧嚣:“驱散他们,不得伤其性命。告诫他们,安心归家,不得聚众闹事,否则严惩不贷。”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士兵们开始组成人墙,用盾牌和未出鞘的刀剑,试图将激动的人群推离城门区域。动作难免粗鲁,引发了一些推搡和叫骂,但终究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戮兵器。
对这些手无寸铁,仅凭一腔血气之勇的百姓下杀手,纵然是经历了三年沙场磨砺,早已心硬如铁,视生死如常事的唐尘,也自问做不到。
他的狠辣与果决,只会施加于那些持刀对抗,与他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军队和政敌身上。
这些寻常百姓,于他的宏图霸业而言,如同蝼蚁,毫无威胁,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更无深仇大恨。
镇压他们,除了徒增杀孽,败坏名声,激起更强烈的反抗之外,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随后唐尘下达了正式的王命,通传全军:“自即日起,凡我西荒将士,于全阿州境内,任何人不得抢夺百姓财物,不得欺辱百姓家眷,更不得无端伤害百姓性命!违令者,军法处置!”
他希望用严明的军纪,尽快恢复这座城市的秩序,将战争的创伤控制在最低限度,以便他能尽快消化战果,剑指下一目标。
然而一直静立在一旁,默观全程的兵仙韩信,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看向那些被驱散却依旧用仇恨目光回望的百姓,又看了看唐尘看似仁德实则可能埋下隐患的命令,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全阿州被全面占领。
转眼已过三日。
西荒大军高效地接管了城防,府库及所有要害部门。
预想中镇南王唐木白的大军南下支援的情景并未出现。
派往嶂南腹地的精锐斥候带回的消息均是风平浪静,仿佛唐木白根本不知道他的西南门户已被洞开,七万精锐已全军覆没。
但这三日里,更让韩信感到困扰和棘手的,并非唐木白大军的到来,而是城内的百姓。
全阿州的百姓,对西荒将士的憎恨与抵触,远超预期。
木巢慈及其木家军在此地经营数十年,爱民如子,纪律严明,早已与百姓形成了鱼水之情。
甚至可说是血脉相连,亲如一家。
西荒大军破城而入,以绝对优势碾碎了他们的守护神,这种创伤的痛是深刻入骨的。
在西荒百姓看来,这就是一场冷血无情的入侵和屠杀!
无论西荒军纪如何严明,后续如何试图表现“仁慈”,都无法换来他们丝毫的爱戴与尊重。
相反,这种“假仁假义”在他们眼中更显虚伪和可憎。
冷血的入侵者!
破坏安稳生活的叛乱者!
这便是西荒大军在全阿州百姓心中牢牢钉下的标签。
暗地里的抵抗从未停止。
冷漠的注视,无声的诅咒已是常态,更有甚者,开始出现了主动的,小规模的袭击行为。
朝落单士兵扔石块,泼脏水,破坏军需物资,散布恐慌谣言...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第三日夜晚,天穹剑冢大长老,现任西荒军中副帅之一的昌松,面色凝重地前来求见唐尘。
唐尘正在临时征用的原守将府邸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低头看书。
“陛下。”
昌松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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