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们这等江湖人,就是兵家的棋子!(2/2)

此时接受,则可活。

井忍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躬身:“是!王爷!百鬼堂谨遵王命!定当竭尽全力阻敌!”

唐木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疑,笑道:“很好,你们即刻点齐人手,出发吧,退下!”

“属下告退!”

井忍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一步步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发现彼此的额角都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离开王府。

走在城内宽阔却因戒严而显得有些冷清的主街上,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阴沉下来。

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名中年杀尊忍不住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要去黄金城抵挡西荒大军?”

井忍脚步不停,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商铺和偶尔匆匆走过的面带惶惑的百姓。

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去?拿什么去?用我们兄弟的命,去填那位王爷的猜疑和傲慢吗?”

井忍抬头望了望那乌云密布,像是要塌下来的天空,道:“唐木白此举,无非逼我们表明立场,用我们的血去替他守门,若我们侥幸能消耗对方些许实力,他自然乐见。”

“若我们全军覆没,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清除了一群不太听话的江湖草莽,还能借此渲染唐尘的残暴,激发嶂南同仇敌忾之心,在他眼中,我们百鬼堂,从来都只是工具,可用可弃的工具。”

另一名较为年轻的杀尊愤然道:“那我们方才为何还要答应他?不如...”

“不如当场翻脸?”

井忍打断他,眼神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走得出那座王府?唐木白这人可阴着呢,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也不是善茬,王府内更是高手如云,暗处的埋伏更是数不胜数。”

“当场拒绝,我们三人恐怕不死也残,而百鬼堂,也会被冠上叛徒的罪名,遭到王府和依附王府的势力血腥清洗。”

“哎...”

井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和看透世事的苍凉:“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是审时度势,面对绝对的力量,一时的低头,不是懦弱,而是为了生存,我们答应了,才能活着走出王府,才有辗转的余地。”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中年杀尊问道。

井忍停下脚步,此时,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

街道上行人纷纷奔跑避雨。

“通知下去...”

井忍的声音在雨声微弱到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见。

“告知所有百鬼堂分堂口,暗桩,联络点,即日起,停止承接一切任务,所有在外人员立即隐匿行踪,同时,对外宣布,百鬼堂因内部整顿,无限期休市!”

“休市?”

两位杀尊都是一惊:“这...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会影响堂内生计啊!”

百鬼堂作为天都帝国境内有数的杀手组织,一旦休市,意味着放弃巨大的利益和多年的经营,声望也会大跌。

“生计?还生个屁的计!”

井忍,忍不住骂道:“这天下,都要大乱了,西荒唐尘的出现,必将激起千层浪,朝廷、北庭、各路藩王、江湖势力...都会被卷入这场漩涡。”

“王朝倾轧,兵家争霸,我们这等江湖势力,往日或许还能在夹缝中求生,但在此等大势面前,不过是大人物们棋盘上的卒子,随时可以被舍弃,被牺牲,唐木白想用我们做他抵挡唐尘的第一道防线,替他消耗对手,拖延时间,我们岂能如他所愿?”

井忍的目光穿透雨幕,像是看到了不远未来的血雨腥风:

“唐木白想让我们当炮灰,朝廷和北庭恐怕也各有算计,我们百鬼堂,绝不能成为任何一方兵家棋盘上的弃子,传令下去,总堂及各重要据点,即刻开始转移,化整为零,隐匿于市井江湖之中,如果出现意外...这嶂南,乃至这天都帝国,我们暂时不待了!”

井忍一边走,一边对左右二人道:“此次出山,我看到这潭水太浑了,我们先上岸看看吧。”

“记住,活下去,保住百鬼堂的根基,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唐尘的帝令,还有唐木白的王命...呵,就让它随着这场雨,消散吧。”

“我们百鬼堂,不会做棋子!”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那一刻。

百鬼堂这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展现出了其高效而隐秘的一面。

在嶂南王府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各地的百鬼堂势力已经开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夜,更深。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嶂南城的每一个角落。

王府内,书房中灯火通明。

唐木白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窗外如注的暴雨。

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琉璃窗,发出密集的声响。

一道黑影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一名夜行衣蒙面侍女。

她的声音清脆道:“禀王爷,如您所料,百鬼堂的人,并未前往黄金城,井忍返回总堂后不久,百鬼堂在嶂南各地的据点便同时关闭,核心成员踪迹全无,看迹象,他们是打算全面撤离嶂南。”

唐木白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道:

“本王何时真正指望过这些江湖草莽?一群养不熟的豺狼,见利忘义,望风而逃,是他们的本性。平日里收受供奉时倒是殷勤,一旦真遇到硬仗,溜得比谁都快,这种善于见风使舵之辈,也注定不可能是忠心可用之材。”

唐木白说着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铺着一卷刚刚书写完毕的帛书。

这是在张贤建议下,他亲自撰写的“告嶂南万民书”。

文中,他将唐尘及其军队描绘成来自西荒,勾结元始山蛮人的凶残反贼,说他们意图侵占嶂南富饶之地,挑起天下大乱。

表示西荒军中将士皆怀恶魔之心,冷血无情,以吃人为乐,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形同妖魔。

而他自己,作为受封的王,将誓死保卫嶂南,号召全体嶂南百姓、宗门、世家、豪强,乃至所有有血性之人,同仇敌忾,振臂高呼,保家卫国,共御外侮。

这是一篇极尽渲染和煽动之能事的檄文。

旨在将唐尘塑造成战争公敌,激发嶂南内部的凝聚力。

同时为他接下来可能采取的强行征兵,加征赋税铺垫。

唐木白拿起那卷帛书,递给跪在地上的侍女,道:

“将此文书,以最快速度,传告嶂南全境!各城、各县、各镇落,乃至各大宗门,都要张贴到位,要让每一个嶂南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什么,而谁,才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是!王爷!”

侍女双手接过帛书,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