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底有只铁乌龟（1/2）

第七章 江底有只铁乌龟

潜艇的柴油味像一坛泡了四十年的老酸菜，呛得我眼泪直流。李铁头把油门推到底，铁乌龟“037”发出老牛般的嘶吼，一头扎进江心。探照灯扫过浑浊的水体，浮游生物像雪片般扑向玻璃罩，又瞬间碎成光屑。

“坐稳，二十秒后潜深十五米！”李铁头咬着牙，缺了半只耳朵的侧脸在红光里像被刀削过。我攥紧扶手，手心全是冷汗，仪表盘上的俄文指针疯狂抖动，仿佛随时会挣脱表盘逃出去。

突然，“咚——”一声闷响，艇身剧烈震颤。我整个人被甩到舱壁，额头磕在冰凉的钢板上，眼前金星乱冒。李铁头却咧嘴笑了：“到了！”

探照灯的光柱劈开黑暗，江底赫然浮现另一艘潜艇——比“037”大一圈，通体锈成暗红色，指挥塔上刷着斑驳白字：“试验 02”。它侧身陷在泥沙里，像一头沉睡四十年的巨兽，又像被时间遗忘的墓碑。

“1979年失踪的那艘。”李铁头声音发紧，“官方记录是触礁沉没，其实是自沉的。”

我喉咙发干：“我爷爷在上面？”

“在，也不在。”他卖关子似的按下操纵杆，潜艇缓缓靠近。两艇相距三米时，声呐突然发出“嘀嘀”警报——对方舱门居然完好无损，而且是从内部反锁的！

李铁头从座椅下拖出一把水下切割枪扔给我：“会用吗？”

“会……会按打火机。”

“够了！”

我们套上潜水服，像两条笨拙的企鹅滑进冰冷江水。切割枪喷出蓝白色火舌，在黑暗里划出耀眼电弧。舱门被切开的瞬间，一股黑水涌出，带着陈年柴油和血腥的混合味，像无形的手掐住我的喉咙。

指挥塔内部空间狭小，仅容一人弯腰。我钻进去，头灯扫过舱壁，突然照到一张脸——准确说是被水泡得发胀的人脸，皮肤呈诡异青灰色，眼睛却奇迹般没腐烂，黑白分明地瞪着我。我吓得差点呛水，李铁头在后面踹我一脚：“死人而已，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