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深海妖踪与朝堂暗箭(1/2)
一、 旧港的应对与“听音”初探
李沧船队带着惊魂未定的水手和那几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草图返回旧港,整个港口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当周忱召集核心将领与“联防”土邦代表,将李沧的遭遇和草图展示出来时,议事厅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恐慌与喧哗。
“海怪!定是海龙王发怒,降下妖物!”
“非也!此必是泰西邪术所造!那‘狮心’分明是群妖人!”
“如此怪物,刀枪不入,来去无声,我等船只如何抵挡?”
即便是久经风浪的明军水师将领,此刻也是面色发白,议论纷纷。面对火炮都难以撼动的深海怪物,过往的海战经验几乎全部失效。
周忱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喝道:“肃静!惊慌何用?是龙王发怒,便祭海禳灾!是泰西妖术,便破其邪法!我大明水师,自太祖时便劈波斩浪,何惧区区妖物!”
他强自镇定,开始部署应对之策:
第一, 立刻加强所有港口、锚地的夜间警戒。除了了望塔,增派小艇在港外水域巡逻,每艇配备铜锣、火把、以及大量漂浮的火油罐。一旦发现异常水纹、磷光或不明物体靠近,立即鸣锣示警,投掷火油点燃海面,阻敌并照亮目标。
第二, 所有在航船只,无论军民,结队而行,避免夜间在危险海域(尤其是新几内亚以西)航行。大型商船队由水师派舰护航。
第三, 暂停对荷兰商船线的主动袭扰,所有“猎鲨”分队撤回休整,但加强在旧港至马六甲、旧港至吕宋等主要航线的巡逻密度,以防荷兰人趁火打劫或与那怪物协同行动。
第四, 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周忱下令,召集旧港及周边所有老渔民、采珠人、以及熟悉深海异象的土着长者,向他们详细描述那“海怪舰”的特征,询问是否曾有类似传闻或应对海怪(哪怕是传说)的方法。同时,他让工匠紧急赶制一批特制的“听音筒”——用数层坚韧的牛皮蒙在巨大的空心木桶两端,制成简易的扩音装置,分发给巡逻艇,命令水手将一端浸入水中,倾听水下异常声响。这是他能想到的、探测那无声潜行怪物最原始却也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此外,”周忱看向面色依旧苍白的李沧,“李参将,你与遭遇怪物的将士,需将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反复回忆记录,尤其是那怪物转向、加速、攻击时的细节,其触腕活动范围、甲壳反光特性、下潜时气泡情况等。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我们找到破绽的关键!”
旧港在紧张与不安中高速运转起来。白天,港口依然繁忙,但入夜后,气氛便骤然肃杀。巡逻艇的灯火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曳,手持“听音筒”的水手趴在船舷,将耳朵紧紧贴在蒙皮上,努力分辨着海浪声下的每一丝异响。每一次误报(可能是大鱼或暗流)都会引起短暂的骚动,但无人敢掉以轻心。
数日后,从一些年迈的南海疍民和香料群岛土着巫师口中,确实收集到一些零碎的传说:关于深海中有“铁壳巨鱼”吞食船只,关于“无目海魔”用长须拖人下海,关于某些岛屿在特定季节会出现“鬼火海潮”和失踪事件……这些传说荒诞不经,但其中关于“巨物无声”、“甲壳坚硬”、“长须攻击”的描述,竟与李沧的遭遇有几分模糊的相似。这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加深了人们对那怪物悠久而邪恶的想象。
与此同时,对巴达维亚的渗透也传来片段消息:城堡地窖的守卫异常森严,运送物资的车辆多在深夜出入,且覆盖严密。有眼线冒险靠近,曾闻到过浓烈的“如同腐败海产与烧灼金属混合”的怪味。至于“冰髓”本人,几乎从不公开露面,但荷兰总督科恩近期 reportedly 气色极差,且数次对下属大发雷霆,似乎承受着巨大压力。
周忱综合所有信息,忧心忡忡。他判断,那“海怪舰”很可能是“狮心”某种禁忌技术的产物,数量恐怕不止一艘,且仍在测试或完善阶段。荷兰人未必能完全控制或乐于见到这种东西,但已被绑上战车。眼下,大明水师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摸清规律,并寄希望于南京的朝廷和紫金山的“格物院”,能尽快找到破解之法。他将这些分析和最新情报,再次加密急送京师。
二、 朱雄英的决断与朝会的交锋
李沧的惊魂报告与周忱的紧急对策,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生的朝堂,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当那份带着海腥味和恐怖描绘的急报在御前会议上被宣读时,即便是最持重的阁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草图上传来的诡异形象,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和“敌人”的认知。
兵部尚书齐泰率先发言,声音凝重:“陛下,此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任其横行南洋,我水师恐遭不测,海疆商路必将断绝!周忱所提暂避锋芒、加强戒备之策,乃老成持重之举。然终非长久之计,须尽快寻得克敌之法!”
工部尚书宋礼面露难色:“格物院已全力解析‘恶魔之喉’所获,然泰西寻常火器技艺与这等……这等妖物之术,似乎并非同源。徐侍郎言,此物似涉及生物筋肉与机械结合之秘,乃邪道异端,我朝典籍匠作中,全无头绪可循。”
通政使则忧心于外交影响:“此事若传扬开来,必致东南沿海乃至内陆恐慌!且荷兰人若借此妖物之势,要挟贸易,或鼓动南洋诸邦背我,局势将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对“格物”和“海事”耗费巨资颇有微词的部分言官,终于找到了新的、更具“道德优势”的攻击点。
一位御史出列,朗声道:“陛下!臣闻南海出现妖物,惊扰海疆,此岂非天象示警耶?《尚书》有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近年来,朝廷重奇技,兴刀兵,于万里外争利,或许有违天道仁和,方致此等妖异滋生!臣恳请陛下,暂罢南洋征伐之事,省浮费以养民力,修德政以感天心,则妖物自退,海疆自安!”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名官员附和。他们巧妙地将“海怪”的出现归咎于朝廷的“好战”与“重技轻德”,试图将技术路线之争和财政压力,上升到“天谴”的层面,迫使皇帝收缩战略。
朱雄英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他缓缓扫视殿中诸臣,目光最终落在那位御史身上。
“爱卿所言,似乎有些道理。”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然朕有一事不明,欲请教爱卿——若依爱卿所言,罢征伐,省浮费,修德政,那妖物便自行退去,不再侵扰我商船渔民,不再威胁我海疆城池了?”
御史一愣,硬着头皮道:“此……此乃天心所在,若朝廷诚心改过,天必垂怜……”
“天心?”朱雄英打断他,语气转冷,“朕只知,洪武年间,沿海倭寇肆虐,屠戮百姓,太祖皇帝未曾修德乎?然倭寇可曾因太祖之德而自退?永乐年间,郑和船队七下西洋,宣威异域,耗费亦巨,可曾招致妖物?如今,红毛夷占据南洋要冲,劫我商旅,那‘狮心’妖党更造此等骇人邪物,意图不明!此乃夷狄之贪戾、妖人之邪术,与朕之德政何干?与天心何干?”
他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分明是敌寇以邪术逞凶,尔等不思破敌之策,反以‘天谴’污名朕之国策,乱朕军民之心!此等言论,与通敌资寇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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