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香深处的杀机(2/2)

“魇魔芋!”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朱标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不敢想象,竟然有人用如此阴毒隐蔽的手段,来谋害他的嫡长子!若非英儿福大命大,挺了过来,并且因“梦境”提示引起了警觉,那后果……

朱元璋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那双握着拳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煞气,几乎让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那几片“魇魔芋”,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查!给咱一查到底!这药是谁采买的?经了谁的手?煎药的过程中又有谁接触过?!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臣等遵旨!”太医和内侍们连滚爬地领命,都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杀人的冲动,他转向朱雄英,目光复杂无比,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朱雄英的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英儿,你……立了大功了。”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他病愈,而是因为他凭借那玄妙的“梦境”,真的揪出了一条致命的毒蛇!

朱雄英心中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他适时地露出疲惫和害怕的神情,依偎到朱标身边:“父亲,英儿怕……”

朱标连忙将他紧紧搂住,心疼不已,同时对那下毒之人更是恨之入骨:“英儿不怕,父亲在,皇爷爷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朱元璋看着相拥的父子二人,眼神闪烁。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他和朱标、朱雄英三人。

殿内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更加沉重。

“标儿,”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怎么看?”

朱标脸上余怒未消,咬牙道:“父皇,此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处心积虑,欲害英儿!其心可诛!”

“咱知道。”朱元璋目光幽深,“能在东宫,在咱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隐蔽的手段下毒,这背后之人,不简单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朱雄英身上,带着探究:“英儿,除了梦境和这药材,你可还……想起什么?或者,平日里,有没有觉得哪个宫人……特别殷勤,或者……特别让你不舒服?”

这是进一步的引导和试探了。

朱雄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能直接指证吕氏,那会显得太过刻意和惊人。但他可以提供一个方向。

他靠在朱标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父亲的衣襟,仿佛在努力回忆,然后用一种带着些许不确定和困惑的语气,小声说道:

“皇爷爷,父亲……孙儿以前迷迷糊糊的,记不太清……就是……就是觉得,有时候喝完药,会特别困,比平时困得多……好像……好像有一次,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床边小声说话……说什么‘娘娘放心’……‘查不出来’……还提到了……‘桂花’什么的……孙儿当时太困了,还以为是做梦……”

“娘娘放心?”

“查不出来?”

“桂花?”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其指向性,已经强烈到近乎赤裸!

朱元璋和朱标的表情,瞬间凝固!

东宫之内,能被称作“娘娘”的,除了太子妃常氏,便是侧妃吕氏!而常氏自身病重,且是朱雄英生母,绝无可能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么,这个“娘娘”指的是谁,几乎呼之欲出!

再加上之前“秋月”的线索,以及这“桂花”的再次出现……

朱元璋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决绝的、属于洪武大帝的冷酷,已经弥漫开来。

朱标则是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实在不愿相信,那个平日里温婉柔顺、将允炆教导得知书达理的侧妃,竟会包藏如此祸心!

“好,好得很。”朱元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轻轻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英儿,你好好休息。皇爷爷和你父亲,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他看了朱标一眼,眼神意味不明,然后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带着一股踏碎一切阻碍的决然。

朱标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他帮朱雄英盖好被子,柔声道:“英儿,你且安心,万事有父亲和皇爷爷。”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后怕。他知道,父皇这一去,东宫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而吕氏……他心中一片冰凉。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朱雄英躺在床榻上,眼神恢复了沉静。

鱼饵已经放下,线索已经指明。他知道,以皇祖父朱元璋的性格和手段,接下来根本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那把悬着的利剑,终于要落下了。

而他,这个死过一次的大明嫡长孙,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真正地,站稳脚跟。

宫闱深处的厮杀,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致命。他,已经成功地吹响了反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