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绝望抉择 冷酷初成(2/2)

“这是陈文礼,”来俊臣介绍,“户部主事,涉嫌贪污漕运银两,十万两。”

安之维看着那个男子。男子脸上有伤,显然已经受过刑,但眼神依然倨傲,看着来俊臣和安之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来俊臣,”陈文礼开口,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能吓住我?我告诉你,我舅舅是……”

“你舅舅是礼部侍郎陈平,”来俊臣打断他,“我知道。但没用。这个案子,陛下亲自过问,谁来都没用。”

陈文礼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撑着:“我没贪污!那些银子……是被下面的人私吞了!我是冤枉的!”

“冤枉?”来俊臣笑了,“陈文礼,你是要我拿出证据,还是你自己说?”

陈文礼不说话了。

来俊臣转身,看向安之维:“安御史,今天你来。”

安之维一愣:“我?”

“对,你。”来俊臣从刑具架上拿起一把小锤,递给安之维,“三个月求学之路,今天开始。第一课——如何让人开口说真话。”

安之维接过小锤。锤子很轻,但在他手中,却重如千斤。

他看着陈文礼,陈文礼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不屑。

“小子,新来的吧?”陈文礼冷笑,“我劝你别碰我。否则等我出去,有你好果子吃。”

安之维的手在颤抖。他想起了刘伯安,想起了那个无辜的老者,想起了来俊臣说的“为了更大的正义,必须牺牲小正义”。

但现在……陈文礼真的是贪污犯吗?万一他也是冤枉的呢?

“安御史,”来俊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证据确凿。陈文礼贪污的十万两银子,有五万两存在洛阳城‘宝通钱庄’,用的是假名。另外五万两,他用来在城南买了一处宅院,养了个外室。这些,我们都查到了。”

安之维深吸一口气,握紧小锤。

“陈文礼,”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你现在招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陈文礼大笑:“痛快?小子,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我……”

话没说完,安之维举起小锤,对准陈文礼的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啊——!”

惨叫声响起。

安之维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父亲含冤而死的模样,母亲日夜做针线活的模样,妹妹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

还有,那些被陈文礼贪污的银子,本该用来修河堤、赈灾民、养边军的银子……

“我说!我说!”陈文礼终于受不了了,“是我贪污的!是我!求求你,别打了……”

安之维停下,睁开眼睛。

陈文礼瘫在椅子上,膝盖已经血肉模糊,脸上全是冷汗和泪水。

安之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了血。那是陈文礼的血。

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想吐,但强忍住了。

“很好。”来俊臣走过来,拍了拍安之维的肩膀,“第一课,及格。”

安之维转过头,看着来俊臣。来俊臣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中,似乎有一丝……赞许?

“去洗洗手,”来俊臣说,“然后回来,记录口供。”

安之维点点头,走出审讯室。在甬道里,他扶着墙壁,干呕了几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水很凉,血在水中晕开,像一朵朵诡异的花。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只握笔的手,现在……沾了血。

“问心无愧……”他喃喃自语。

他还能问心无愧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条用黑暗对抗黑暗的路。

一条……可能会让他变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的路。

但他必须走。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改变什么。

才能……让父亲那样的冤屈不再发生,让母亲那样的苦难不再重演,让妹妹那样的牺牲……值得。

安之维擦干手,重新走进审讯室。

来俊臣已经在记录口供,陈文礼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安之维拿起笔,开始记录。他的字迹依然工整,依然有力,但写下的内容,却让他心惊肉跳。

陈文礼不仅贪污,还牵扯到更多官员,更多……黑暗。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安之维写着,心中某个地方,在一点点变冷,变硬。

像铁,在炉火中煅烧,然后……淬火。

从今天起,那个叫安之维的狂生,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叫安之维的……监察御史。

一个必须学会冷酷,必须学会残忍,必须……用不义的手段去争取正义的人。

这条路很难。

但他必须走。

因为这是……唯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