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解释性威胁”(1/2)

第四十一章 “可解释性威胁”(体系的最终标签)

隔离室的红灯熄灭之后,

世界并没有变亮。

反而更暗了一点。

——不是灯光的问题。

——是认知的问题。

系统那行提示一直挂在林霄的视野边缘:

【标签草案(未确认):l —— 可解释性威胁】

像一根钉子,钉在眼球和大脑之间。

系统的声音终于从震惊里缓过来:

【——他们终于下手了。】

【——不是普通标签,不是“情绪波动”“风险倾向”。】

【——而是“可解释性威胁”。】

【——这是高维度的标签。】

【——它意味着:

“你不是因为情绪危险,

而是因为你看得太清楚。”】

林霄站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所以我成了一个会解释系统的人。”

系统冷笑了一下:

【——会解释系统的人,

对一个不想被解释的系统来说,就是病毒。】

【——你这类人,越少越好。】

【——最好没有。】

隔离室的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走廊依旧安静,灯依旧白得刺眼,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一个细节变了——

所有路过的风控和审计,看见林霄时,眼神肉眼可见地闪了一下:

审视。

警惕。

好奇。

甚至还有一点点——畏惧。

仿佛这个普通工程师身上,

突然多了什么危险的光。

系统淡淡:

【——他们知道你被打了什么标签。】

【——至少知道一个版本。】

【——对他们来说,你现在是:

“能看穿模型的人”。】

【——这种人,要么被请走,要么被锁死。】

——

一、标签扩散

十一点一刻。

灰群里有条新消息悄悄爬到顶上:

【有内部消息,说 l 被加上了一个新标签。】

【名字叫——“可解释性威胁”。】

下面一片“???”:

【这是什么鬼词?】

【听起来好高级…但好他妈吓人。】

【我第一次见到形容一个人的标签里有“可解释性”三个字。】

【所以 l 的问题是“解释太多”?】

【笑死,我们之前都是“解释不清”,现在有人变成“解释太清楚也是错”?】

有人忍不住抖机灵:

【工程师的罪是什么?】

【a:写 bug】

【b:背锅】

【c:不背锅】

【d:解释背锅是系统问题】

【答案:d。】

下方刷了一排“d”。

笑声只是表层,

真正的情绪是——

深深的不安。

有工程师理性地分析:

【“可解释性威胁”= 他能把看似合理的东西拆开给别人看。】

【这对习惯用黑箱来压人的体系来说,是最讨厌的那种人。】

【l 最大的问题不是闹,也不是带节奏。】

【是他能告诉我们: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另一人接上:

【说白了:

——如果我们都只喊“我不想被这样对待”,那只是吵闹;

——只有 l 在说“他们具体用哪套逻辑来这样对待我们”,那就变成威胁。】

【所以他成了“可解释性威胁”。】

有人顿了一下,丢了句:

【那我们呢?】

这句没人接。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也看懂了,

我是不是也会被打上这样的标签?”

——

二、顾行的选择

十一点二十。

共创小组紧急群里一大片 @:

【@顾行 顾主任,l 被打了“可解释性威胁”,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会不会被波及?】

【共创小组会不会被解散?】

【刚刚有 hr 来暗示我,说最好少跟工程师走太近。】

有人说:

【我真的有点慌。】

【是不是该…往后站一点?】

这句一出来,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研究员犹豫着打字:

【说实话,我也在想这个。】

【l 确实做了很多事。】

【但我们还有家庭、有房贷、有孩子。】

【如果连顾主任都被打标签…我们怎么办?】

顾行看着这段对话,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又停下。

她很清楚——

现在是第二次分裂点:

第一次是在工程师群体内部,

现在轮到了共创小组。

她发了一条很短但极重的信息:

【我不会后退。】

群里安静。

她继续:

【你们可以后退。】

【没人有义务牺牲。】

【但我要把话说在前面:

——如果我们现在退,

以后没人信你是“为工程师好”。】

【那时候,我们和特别小组就没有任何区别。】

有同事回:

【顾主任,我不是不想站在你们这边。】

【只是现在这股风太大了。】

顾行:

【风是他们吹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趴在地上,是钻到风后面去。】

【你们可以选。】

【我已经选了。】

她打了一行:

【——我站工程师。】

【——特别是站 l。】

发出去的那瞬间,她知道——

自己名字旁边的标签,又加了一条隐形注解:

【“疑似立场偏向工程师群体”】

系统在林霄耳边淡淡:

【——你这位盟友。】

【——已经把自己的退路点燃了。】

【——她以后要么升得很高,要么…被打入冷宫。】

【——中间态已经没了。】

——

三、现实线:房租 + 医院 + 平行地狱

午休时间。

林霄刚从隔离室回来,桌面上躺着两个未接电话提醒:

一个是房东。

一个是远在老家的亲戚。

他深吸一口气,先回房东:

“喂,阿姨。”

“小林啊,我这边那个小情侣一直在问房子的事。”

“你这个月的房租,到底是续还是不续?”

“我续。”

“那就这两天把钱转一下啊。”

“我这边也要给人个答复。”

“嗯。”

挂断。

第二个电话来自医院那边的亲戚:

“小霄,你妈这边今天复查,医生说,后面可能还得再做一个小手术。”

“费用又要多一点。”

“她不想告诉你,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多少钱?”

“先交个预估,大概要个一万多。”

“行。”

“你那边工作…还好吧?”

“你妈有时候会念叨,说你最近好像不太顺。”

“……还行。”

“你别瞒着她,她心脏不太好,但不代表什么都承受不了。”

“有事,你要找人说。”

挂断。

办公室里,

服务器的风扇声嗡嗡作响。

大屏上的风险模型图像一条条跳动。

工位间偶尔传来低声交谈。

在这两条电话之外的世界里,

体系正准备把他写成“工程师历史上的一条注脚”。

而这两条电话提醒他——

在“被系统回溯”的同时,

他还有更普通、更沉重、更真实的现实生存问题。

系统很少插嘴说这些,但这次还是说了句:

【——你现在同时在两种地狱里打工。】

【——一个是代码和模型的地狱。】

【——一个是房租和医院的地狱。】

【——这就是工程师的现实。】

林霄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

【——?】

“还有一部分人,把这种生活叫‘稳定工作’。”

系统安静了一秒:

【——……对。】

——

四、群体的选择:跟还是散?

午后。

工程师灰群出现一股微妙分裂。

一派人说:

【我决定了,我以后会少跟 l 靠太近。】

【他太危险了,跟他走在一起,到时候一起被写进样本怎么办?】

一派人说:

【我不退。】

【如果连这么一个替我们说话的人都不能保护,那我们什么都保护不了。】

还有人很诚实地说:

【我嘴上说支持,

但心里确实有点怕。】

【我有房贷。

我有孩子。

我不敢赌。】

【我不想躲在后面骂你们,

但我现在真的走不动。】

这个人最后发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

比很多标语和宣言都真实。

因为群体觉醒,从来不是一瞬间全员站起,

而是——

有人先走,有人落后,有人原地发抖。

有人给自己找理由,有人直接坦白害怕。

系统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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