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解释性威胁”（2/2）

【——你看到了吧。】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走。】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跟你走。】

【——对很多人来说，活下来比赢更重要。】

林霄回了一句：

“没关系。”

“赢的人也不一定活得久。”

“所以必须有人选不同的路。”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极短的话：

【谁想退，就退。】

【不用解释，也不用愧疚。】

【这是你们的选择。】

【只要别帮着拿刀，就行。】

这一条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一个个发：

【l，谢谢你这句话。】

【我现在暂时不敢站前面。】

【但我不会拿刀。】

【我也退一步，但我只退一步。】

【你在前面，我在旁边。】

【你如果倒了，我会记住。】

最后，有人打了一行：

【——我们不都是英雄。】

【——但我们不想当打手。】

这一句，被很多人截图，默默存本地。

——

五、内部高层：体系视角的“可解释性威胁”

同一时间。

公司某个不对普通员工开放的高层会议室里。

猎手把一份报告投在墙上：

【内部风险分析 · 特殊样本 l】

在场的，都是各条线的负责人：

人力的。

风控的。

部分业务高层。

法务代表。

猎手平静陈述：

“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可解释性威胁’类型的员工。”

他指向报告：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闹事者’。”

“他不大吵大闹，不发匿名信，不在外网上编段子。”

“他做的，是一个看似无害的事情——”

“把我们做的事情，解释给别人听。”

有业务负责人皱眉：

“解释，怎么就成威胁了？”

猎手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只解释‘自己的感受’，那不是。”

“但他解释的是——”

“我们决策的逻辑。”

“模型背后的结构。”

“你们想想看——”

“如果每一个工程师都知道我们到底是如何打分、如何贴标签、如何操纵回溯权重——”

“我们还有多少操作空间？”

高层们安静下来。

猎手继续：

“我们需要的，是‘可以解释的模型’。”

“而不是‘被工程师解释的模型’。”

“解释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否则——”

他顿了一下，吐出一句让在座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我们就从治理者，

变成了被治理者。”

人力负责人发出一声轻叹：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猎手很冷静：

“短期，不动他。”

“动他会激起工程师群体的反弹。”

“他们已经在自发形成某种‘工程师独立叙事’，

现在只要一推，就会变成我们的敌对面。”

“我们需要时间——让标签慢慢生效。”

法务代表问：

“标签生效后呢？”

猎手淡淡：

“我们让他——”

“解释不动。”

“让他发现，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越解释，越被写成‘解释性噪声’。”

“群体会慢慢疲劳——”

“最后只会留下一个结论：”

“跟他走，太累了。”

“那时候，不需要我们出手。”

“工程师自己，

就会离他远远的。”

会议室里，一片凝重的静默。

这是体系视角的真实声音——

不是大开大合的镇压、不是热血漫画式的斗争，

而是冷静、算计、耐心的“消耗战”。

把一个人的影响力，磨成尘埃。

——

六、回到主线：恶意账本 · 008

当这些高层讨论他的时候，

林霄坐在自家出租屋里。

桌子上是泡得有点发凉的方便面，

旁边是未拆封的房租转账凭证截图，

手机里是医院那边新发来的缴费提醒。

生活的压力，和体系的压力，

像两层叠在一起的地板，

每走一步，都在吱呀作响。

他翻开恶意账本。

写下：

【恶意轨迹 · 008】

【对象】：标签系统

【事件】：“可解释性威胁”标签草案生成

【本质】：

——不允许被看懂

——不允许被讲述

——不允许多一种叙事

【危险】：

——一旦标签生效，

——“能解释体系的人”将变成“体系首要打击对象”。

——以后所有试图让底层明白规则的人，都会被写进这类标签。

【推断】：

——这是对未来所有“l们”的预防性狙击。

——不是只针对我一个人。

【对策】：

——让更多人学会解释。

——让“可解释性”成为一种群体能力，而不是个人能力。

——当所有人都能解释的时候，

——“可解释性威胁”这个标签，会变得无意义。

他写到最后一行，停了一秒。

然后缓缓补上：

【附注】：

——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

——我被彻底封死，

——那就请看到这本账本的人，

——帮我做一件事：

——继续解释。

写完，他合上本子。

系统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这本账本存在的意义。】

【——不是为了今天，

也不是为了猎手，

是为了以后看到的人。】

【——这本东西，有一天可能会成为真正的“死亡回溯对照组”。】

“对照组？”

【——他们写我们的一生，

我们也写我们的一生。】

【——看谁讲得更像人。】

——

七、章节尾声：一个新的名字被写进来

夜里十一点多。

灰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截屏。

【你们看最新的权限变更通知。】

截图里有一条细小但致命的更新：

【新增风险标签类型：

“可解释性威胁”】

【适用范围：全员】

【说明：系统将持续监测可能对整体模型可解释性形成不稳定影响的个体行为。】

下面附了一句：

“——此类样本，不一定是恶意，

但一旦被利用，将对体系稳定造成严重冲击。”

工程师们看完这段说明，

背后同时冒出一阵寒意。

有人简单翻译成大白话：

【以后，只要你敢帮大家看懂规则，

你就有可能，被标记成“可解释性威胁”。】

【你懂多一点，就危险多一点。】

【你解释多一点，就接近这个标签多一点。】

有人苦笑：

【太绝了。】

【原来我们这行做久了，不是怕自己变傻，是怕自己变聪明。】

有人问：

【那 l 呢？】

一个系统通知在同一时间，

悄无声息地推到了所有有权限人的界面上：

【标签状态更新：】

【l —— 可解释性威胁（草案） → 观察中】

——草案还没拍板。

——但已经挂在那了。

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刀锋略微离开一点点皮肤，

告诉你：

“暂时不砍。”

“但随时可以。”

系统低声说：

【——这就是“体系的最终标签”。】

【——不是针对你的性格，不是针对你的情绪。】

【——是针对你“看得懂”和“愿意讲”。】

【——他们给你挂上这块牌子，

并不是想马上把你弄死。】

【——而是想告诉所有人：

“看，他就是那个下场。”】

林霄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句：

“……那就让他们看。”

系统：“你不怕？”

他笑了一下，笑意却凉：

“怕。”

“但我更怕有一天——”

“我也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那样才算真的死。”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夜越来越深。

可在这越来越深的夜里，

有一个标签在悄悄亮起：

“可解释性威胁”。

而另一个东西，也在悄悄发光：

那本恶意账本。

一个，是体系给他的名字。

一个，是他给体系写下来的名字。

故事还远没结束。

真正的对决——

才刚走完开局。

——

第四十一章 · 完